2017年10月25日。
英格兰,
伯明翰,博迪莫尔希思。
这里是阿斯顿维拉的青训基地。
作为英格兰乃至全世界历史最悠久的球队之一,
被华国球迷们戏称为“切尔东”的阿斯顿维拉绝对是祖上阔过的代表。
证据就是此刻正站在场边、目光紧盯球场上那群飞奔少年的秃顶小老头。
他叫戈登·科万斯。
1980-81赛季,身披10号球衣的他带领阿斯顿维拉赢得阔别70年的顶级联赛冠军,一年后,他又率队击败拜仁慕尼黑,捧起欧冠奖杯,随后再克巴塞罗那,加冕欧洲超级杯。
带领阿斯顿维拉登上了历史顶峰的戈登·科万斯毫无疑问是这家俱乐部最伟大的球员之一。
此刻,
作为维拉U16青年队教练的他,正与青训经理本·阿什比一起,目光紧锁着场上那位身穿6号的小球员。
倒不是因为这小子踢得好,
而是他踢得太差了。
“戈登。”
本·阿什比开口了,声音很轻,措辞很小心。
毕竟站在他旁边的人是队史传奇,而他今年才29岁,两个月前刚坐上青训经理这个位置。
“你说让我来看看这孩子,说他快满17岁了,是值得给合同的苗子。可他看上去……”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场上那个打后腰的6号替他完成了论证。
一次简单的防守。但对方前腰一个最基本的沉肩变向,连假动作都算不上,6号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愣在原地,重心完全被骗走。
对方轻松直塞,队友接球打门。
整个过程,6号唯一做的事就是站在原地,转了个头。
本·阿什比见过踢得差的球员。
他曾经在伯克希尔农业学院当老师的时候兼职过校队教练,什么样的水平都见过。
但一个被戈登·科万斯亲自推荐、声称“值得一份职业合同”的后腰,不应该是这个水平。
戈登·科万斯没有说话。他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拳头。
上周末,6号泽恩·莱德在对阵维冈竞技U16的友谊赛里踢了七十分钟。
那场比赛他一个人覆盖了整个中后场,拦截四次,防守成功率百分之八十,还有一脚从中圈附近发起的斜长传直接助攻边锋破门。
比赛结束后,科万斯就在更衣室里拍着他的肩膀说:“继续保持,职业合同就在眼前。”
然后他给负责给青训球员提供合同的本·阿什比打了电话。
“本,周一过来看看泽恩·莱德。这孩子跟了我一整年,不是跳级的天才,但成长很扎实。身体条件好,防守意识在同龄人里算成熟的。马上十七岁了,值得一份合同。”
周一,阿什比来了。
但泽恩请了病假。
科万斯说,孩子嘛,总有头疼脑热的时候。
周二,阿什比又来了。
泽恩倒是来训练了,但表现得像个从来没踢过后腰的人——位置感全无,出球犹豫,连最基本的背身护球都能被对手从脚下掏走。
科万斯还在努力地跟阿什比解释:“可能是生病刚好,身体状态没恢复。伯明翰最近降温,流感季嘛。你再给一天时间,周三再来看看。”
今天是周三。
本·阿什比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日程表。
他给了戈登·科万斯三天时间,专门来看一个U16后腰。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
“戈登,”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尽量平和,
“我理解你对这孩子有感情。你在U16带了他这么久,肯定比我看得深。但我的职责是客观地评估。
从昨天到今天,我看了两堂训练课,他的表现达不到职业合同的水平。
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能签下‘学徒合同’。如果我签了他,下个月U18的主教练会打电话骂我,问这孩子是不是我的私生子。”
戈登·科万斯终于转过身来。
五十九岁的老头子,个子不高,秃顶,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维拉训练服。
他脸上没有恼怒,只有沉默。这种沉默里有失望,有不甘,但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
因为阿什比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
他当了一辈子球员和教练,分得清什么是状态波动,什么是能力缺失。
过去两天的泽恩不是状态波动,是根本不会踢球了。
但他想不通。
他带了泽恩一整年。
这孩子身体条件在同龄人里是拔尖的,防守意识也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虽然比不上那些十五岁就跳级到U18、U21的天才,但胜在稳定,每一周都在进步。
对于一个即将年满十七岁的青训球员来说,这种持续成长的表现,值得一份职业合同。
他见过太多在这个年龄段被放弃的孩子,那些孩子不是没天赋,只是差了一点点时间和一张纸。
他不想泽恩也成为其中一员。
“再给他一场友谊赛。周末还有一场和利物浦U16的友谊赛,我让他踢满全场。如果还不行……我不会再拦你。”
本·阿什比看着老头的脸,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都等了三天了,不差多等这几天。
“好。那就再看一场比赛。”
————————
周泽言站在家门口已经三分钟了,钥匙攥在手心里,紧了又紧,却始终没从兜里掏出来。
因为门后是泽恩·莱德的“家”。
即便已经“魂穿”三天,他还是没能习惯。
这种事,谁又能有经验呢?
前世的周泽言是孤儿出身,
从福利院出来后卖过保险摆过地摊干过房产中介,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
魂穿前最后一份工作是在魔都干着名为设计师实为销售的工作,
记忆里的最后一晚,是他连续熬夜多日,卡着DDL的最后一口气,把改了十几版的方案发给甲方。
但对方回了一句:“感觉不对,还是用回第一版吧。”
周泽言最后一个念头,是带着那个该死的甲方去国道撞大运。还没来得及实施,眼前就黑了。
醒来后,一切都变了。
现在,他叫泽恩·莱德。
白皮肤,金头发,蓝色眼睛,十六岁,一米八二,在阿斯顿维拉U16梯队踢后腰。
父亲是工厂工人,母亲是小会计,有个马上读初中的毒舌妹妹,家里还有一条叫“饼干”的老抽色金毛狗。
他对这个家的一切,都只存在于原身的记忆里。
走进去就要演一个儿子、一个哥哥,而这家人那一口浓烈的伯明翰口音,总会让他恍惚想起自己当初熬夜追的《浴血黑帮》。
所以周泽言站在门外,打算先把脑子里的事理清楚。
视野里那块半透明光幕此刻还挂在那里,从他魂穿以来就没消失过。
界面极简,像一块毛玻璃悬浮在空气中,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
中央只有一行字:
【薪球系统(加载进度:99%)】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属性面板,没有任何可以点按的按钮。
有“挂”,但是挂加载不出来。
这比没有挂更让人难受。
他宁愿自己压根就没看见过这块光幕。
那样他至少可以心安理得地认命,老老实实去当他的重生之商业大亨。
“这系统干嘛呢?我Chovy!”
“拿系统都给我拿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