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
祝禧看不惯周应淮此刻面色稍稍显露的得意,蹭着他的肩膀走进宿舍,右腿抬起,关上了门。
此刻,她的头发丝都在对着周应淮耀武扬威。
刚刚在楼顶那点郁结开始扩散,好像抓到了罪魁祸首。
势必要找回场子,要把所有吃过的亏都找补回来。
只可惜,宿舍太小。
祝禧叫嚣的心,还是被禁锢在这间比以前大、比别处小的宿舍里。
她不甘心,又补了一句,“我不看!”
周应淮照例还是白衬衣黑色长裤,衬衣袖口折到肘窝,小臂露着。
就算已经到了如此夜黑风高的时候,他的发型还是板板正正不见凌乱。
听她这么强势的蛮不讲理,也只是淡淡笑了笑。
什么都没说。
祝禧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高大的男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发挥贤良淑德风,继续整理她的床铺。
她翻着白眼,把主任给她安排的苦差事,都算在了不打招呼就来的周应淮身上。
“我最近一周挺忙的,你来了我也没时间跟你互相了解。”
周应淮在叠换下来的床单,“嗯。”
“你什么时候出国?”她又问,“事还没处理完?”
祝禧背对着他,睨了眼他带来的吃的。
这次换包装了。
跟之前完全不同。
肠胃空空,她抿唇,眸底平平。
再三隐忍,终究还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她嘟嘴,同样悻悻转身,在周应淮开口前,说了句,“我饿了。”
铺枕头的周应淮略直起腰,笑眼吸着她,“你吃。”
祝禧声音有些低落,“你不吃?”
“我吃过了。”周应淮笑了笑,“那是专门给你带的。”
“哦。”祝禧拉开椅子坐下,把写到一半的论题夹在厚厚的书页里,从装满食盒的袋子里拿出米饭来。
刚放下,周应淮笑道,仿佛刚才被赶的人不是他,“不是每次回来都洗手吗?”
祝禧动作一滞。
洁白的脸,红了半边。
周应淮把枕头摆好,走到她书桌旁。
大路灯亮着,完完整整地把两人罩在同一片光影下。
“你有心事?”周应淮方才就发现了,她今天似乎心事重重。
祝禧盯着手里长方形食盒,耳畔目光沉沉,周遭冷香袭袭。
周应淮同样在看她。
看她忽然变冷的侧脸,低垂的眉眼和用力泛白的指节,“祝禧,有心事可以告诉我。”
祝禧长吁,几个深呼吸下来,情绪已经调整得差不多。
抬眸前,她已恢复成往昔嬉笑活泼的样子。
“我有心事啊。”祝禧笑嘻嘻,一屁股歪在很舒服的人体工程学座椅上,身体后倾,懒洋洋道,“我心事重重啊。”
说着,双手一摊,无辜道,“有心事不能吃饭?”
周应淮哪里会真的看不出来她在强装,只不过不忍再逼问她。
他走去冰箱给她拿了瓶青柠汁,家里保姆亲自做的。
凉透了的瓶体轻轻贴着她的手背,“吃吧。”
祝禧乌润的眸转了转,“谢谢。”
这是近一个月的互相陪伴里,最最沉静的一夜。
祝禧独自吃着晚餐,周应淮打开三折叠处理公事。
宿舍很安静,也很凉快。
两人相对无话。
祝禧吃到一半就饱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窗台花瓶里的红玫瑰揉了揉小腹。
“我吃不完。”她轻声。
周应淮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先看了眼她透亮的眸,余光扫到她放在小腹处的手。
关切道,“不舒服?”
祝禧摇头,“不太饿。”
周应淮轻轻一笑,“第一次听你说不太饿。”
祝禧灌了一大口青柠汁,很是豪放,“大概是最近食堂的大师傅手艺太好,我竟然不怀念......”
“不怀念我来了?”周应淮这话接的很顺畅,他自嘲式地笑了笑,“是我最近来多了吗?”
祝禧骨子里的叛逆开始萌芽,“是有点。”
她酷酷又冷淡,“我们最近这关系,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