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江渝白坐在沙发上,左边是安安静静的林听晚,右边则是不自觉绷紧身子,一脸紧张的林见夏。
而在三人面前,一部开了免提的手机正摆在茶几上,里面正晃晃悠悠地播着荷塘月色的手机彩铃。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的望~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
江渝白都在心里忍不住唱起来了,那道彩铃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懒洋洋的女声:
「哟,稀奇了嘛,咱们家少爷居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啊?」
正是秦惠仪。
江渝白脸色一黑,语气却软了起来:
「哪能呢老妈,这不许久不联系,打个电话来请个安,顺便问候问候您二老呗。」
「嘿,你小子的脾气我还不知道?」秦惠仪丝毫不信,「说吧,什麽事,是钱用完了还是在学校里惹事了?」
眼看身侧的林见夏表情已经微妙起来了,江渝白满脸黑线,忽然有些後悔开免提了:
「我说老妈,我在您心里就是这副形象吗?不能是想你俩了?」
「不然呢?你是不是忘了上一次了,半个暑假不联系,忽然打电话过来,结果是——」
「停停停停停!」
江渝白连忙叫停自家老妈的揭短行为。
平常念叨念叨也就算了,这还有一对双胞胎在旁边听着呢!
而林见夏轻轻推了推他,显然很是不满他突然打断的动作。
江渝白才不理这家夥,只是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其实也没什麽事......就是问问您二老,最近身体怎麽样?不是说去南边玩了吗,回来了没?」
「刚回来。唉,别提了,你爸那钓鱼瘾头,一钓起来就没完,回来还得收拾几户麻烦的租户,昨天才全都搞完。」
江渝白立马排起了马屁:
「老妈辛苦了,这个家可全靠您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关心起你老妈了?」秦惠仪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说吧,到底什麽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渝白眨眨眼:
「也没啥大事......就是问问,您俩这周五有空吗?」
「周五?」秦惠仪没正面回答,只是道,「怎麽,学校有事?」
「嗯......这不快高考了麽,」江渝白老老实实地开口,「学校要求开一次家长会。」
说起来,别的家庭里,孩子高考前都被当成国宝熊猫供着,老爸老妈追着问成绩之类的。
江渝白觉得自己大概也是只熊猫——只不过是深山野林里没人管的那种野熊猫,还得苦巴巴地自己漫山遍野找笋吃。
秦惠仪的语气倒是挺随意的:
「家长会?让你爸来呗,我到时候得去趟宁城,和几个姐妹约好要去商量点事情。」
江渝白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他也是知道自家爸妈刚回家,才敢提这个主意。
可谁想到这才几天,自家老妈居然又打算往外跑?
还商量点事情呢.....玩还差不多。
感觉旁边两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自己侧脸上,江渝白嘴角一抽,开口道:
「老妈.....您和老爸能一起来麽?」
「一起来干嘛?我这儿都十几年交情的姐妹了,推不掉。」
秦惠仪随口道:
「再说了,家长会不就讲点高考注意事项麽,按我的意思他不来都行,你去听听回来转达给我们也一样。」
听到这话,林见夏咬了咬下唇,表情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而一旁的林听晚也微微垂下眸子。
江渝白左右瞟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
「老妈.....要是一个人呢,您二位不来都行,但这次不一样。」
「不一样?」秦惠仪乐了,「怎麽,你小子还能给我变个人出来?」
江渝白老老实实地道:
「我能给您变两个人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
「........什麽意思?」
「是这样的,」江渝白继续解释,「您应该还记得我隔壁住着的姐妹俩吧,还给您和老爸做过饭的。」
秦惠仪沉默了两秒,声音忽然带上几分狐疑:
「林见夏和林听晚对吧,她们怎麽了?」
「她们家长.....应该是来不了了,两姐妹对您印象又特别好,所以希望您能帮帮忙。」
「她们又不好意思自己开口,就托我来问问。」
说到这儿,江渝白顿了顿,故意道:
「不过既然您没时间麽....那我就只能如实告诉人家了哈,挂了老妈,您玩得开。」
下一秒,秦惠仪的声音便从电话里钻了出来:
「等等等等!」
江渝白故作不解:
「咋了老妈,还有什麽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江渝白,你给我说清楚。你确定,人家林见夏和林听晚.....是真的想让我去参加家长会?」
江渝白刚想拍胸脯保证,秦惠仪的语气忽然变得危险几分:
「臭小子,这种事儿可不兴你自作主张。你要是敢在这事上糊弄我或者哄骗人家小姑娘,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江渝白:「........」
他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
「老妈,你就说去不去呗,我就传个话还要被你骂是吧?」
「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过你等会让姐妹俩给我回个电话,我再核实一下。」
听到这话,江渝白朝旁边使了个眼神。
林见夏心头砰砰直跳,还没从刚刚那峰回路转里回过神来。
直到江渝白轻轻推了推她,少女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凑近了些,对着电话小声道:
「秦、秦阿姨,我和晚晚就在旁边呢。」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姐妹俩真在旁边,静了一瞬,随即声音温柔下来:
「哎呀,是见夏呀?阿姨好久没见你们了,可想你们了。上次不是说好了,等你们有空来阿姨家玩吗?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最、最近高三忙啦....」林见夏声音弱弱的,明显紧张得不行,「等有空了一定来。」
「好,就这麽说定了啊。」
秦惠仪顿了一下,又问道:
「见夏,你跟阿姨说真心话,是真的需要阿姨去,还是小白那小子乱出主意?你别怕,跟阿姨说实话。」
「江渝白说的是真的啦,」林见夏声音却越来越小,「就是、就是怕您太忙了,要是实在不方便,就算了的.....」
「哪有什麽忙不忙的!」
秦惠仪的声音立刻扬了起来:
「不忙不忙,阿姨一点都不忙。周五是吧?阿姨一定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
江渝白在旁边听得乐嗬,忍不住插了句嘴:
「老妈,那您那十几年交情的小姐妹呢?不管了?」
「十几年交情了,还差这一回?」秦惠仪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我儿子的终身大事,她们会理解的。」
一旁的林听晚忽然眨了眨眼。
而林见夏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点头。
高考啦...确实是终身大事。
而江渝白则是嘴角一抽,默默移开了视线。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最後确定了家长会的时间和细节,这才挂断了电话。
直到「嘟嘟嘟」的忙音规律地响起,林见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她眨眨眼,呆了好几秒,才梦游似的转过小脑袋,看向江渝白:
「秦阿姨真答应了?」
江渝白点点头:「真答应了。」
「......我怎麽不太信呢,」少女忽然苦起了小脸,「我是不是在做梦啊,要不你掐我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
江渝白眼前一亮,非常不客气地伸出双手,捧住某人温热的脸颊,毫不留情地捏扁揉圆,好好过了一把手瘾。
林见夏神色还带着点茫然,似乎是没想到这家夥居然真的敢动手。
直到被蹂躏了好两下,她这才瞪大眼睛,啪地拍掉在自己小脸上肆虐的大手:
「让你掐!你爪子干什麽呢!」
「哦哦,好的。」
江渝白从善如流地又伸出手。
又是『啪』地一声,他嘶了吸了口凉气,甩了甩被拍得发红的手背。
林见夏瞪着这个家夥,咬了咬下唇,忽然「哼」了一声站起身:
「呸,不理你了,我去做饭啦。」
明明是想压住的嘴角,却到最後还是忍不住漏出一点雀跃的味道来。
她走了两步,又转过小脑袋,皱皱鼻子问道:
「喂,笨蛋,要吃什麽?」
「辣椒炒肉!」江渝白即答。
「天天吃天天吃,也吃不腻.....」
林见夏嘴上嘀咕了一句,却脚步轻快地迈进厨房里去了。
小刺蝟可爱捏~
望了会儿林见夏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江渝白这才收回目光。
他正打算瘫在沙发上好好休息会儿,却见旁边的林听晚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晚晚?」他眨眨眼,「怎麽了吗?」
林听晚看了他几秒,掏出小本本:
「抱抱。」
「好好好~抱——」
江渝白话还没说完,林听晚却已经张开手臂扑了过来。
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诶』地一声便向後倒进了松软的沙发里。
江渝白只感觉周遭瞬间被熟悉的薰衣草香味温柔包裹,娇软的身子毫不避讳地压在他身上。
少女揽着他的腰肢,小脸埋在他胸口,还蹭啊蹭的。
「....等会儿被你姐看见要挨骂的。」江渝白语气有些无奈。
林听晚:盯——
「唉.....蹭吧蹭吧。」
林听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