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床上探过个小脑袋的林听晚,江渝白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起来。
也难怪他刚刚那副小心翼翼做贼心虚的模样,毕竟这......这要怎麽跟林见夏解释?
难不成来一句:『你妹妹在我床上』吗?
真这麽说了,别看那妮子病殃殃躺在床头,像是有出气没进气的模样,听到这话怕不是能立马蹦起来追他三条街。
可问题是还真不关他什麽事。
自从林听晚听到他说自家姐姐在书房睡着後,那对好看的眸子就这麽亮晶晶地望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嗯,这是也要去的意思了。
江渝白也没觉得有什麽,由着这妮子踩了拖鞋,带着就往这边走。
可刚进房门呢,就看见林听晚左右看看,施施然换了个方向,直接就进了他卧室。
等到江渝白反应过来、满脑袋问号地跟上去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
只见林听晚已经动作熟练地爬上他的床,掀开他的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一副「这里就是我的新窝了,我要安家了」的模样。
想到这儿,江渝白叹了口气,跟着坐在床沿,无奈道:
「晚晚,你姐姐还没睡呢,要不......去你姐姐那儿?」
林听晚裹着被子跪坐在床上,眸子眨巴眨巴,看着跟只饭团似的。
江渝白就这麽看着她掏出线圈本写写画画,然後一本正经地举在身前:
「江渝白这里睡着更舒服。」
望着那行娟秀的小字,江渝白的表情愈发微妙起来。
这是哪儿舒服哪儿不舒服的问题吗?
再说舒不舒服我能不知道麽,这可是我精挑细选、三个人躺一块都不嫌挤的那种。
啊不是,跑题了。
问题是.......这是我的床啊喂!是我的卧室!不是客房,也不是书房!
书房什麽的,反正就当个临时休息的地方,给她们躺躺也就罢了,但卧室.......卧室的床意义不一样啊。
可面对林听晚那清澈又无辜的眸子,他又不知道怎麽开口。
说实话,看着自己每天躺着的床上正窝着只可可爱爱的美少女,江渝白心情还是很微妙的。
尤其是这妮子还裹着自己的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要是再换上一身自己的衬衫那就无敌了。
呸呸呸,想什麽呢。
他定了定神,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还是决定委婉地开口道:
「晚晚......那个,男孩子的卧室,尤其是床......不能随便躺的,知道吗?」
林听晚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後低头写道:
「姐姐在书房。」
江渝白看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姐姐躺得我躺不得?』的意思,表情更无奈了。
「卧室...和书房能一样吗?」
「江渝白讨厌我吗?」
「......怎麽可能讨厌啊。」江渝白忍不住揉了揉这家夥的小脸,「问题是出在这儿嘛?!」
还没等他想好怎麽回答,林听晚已经在他的魔爪之下又艰难地写下了一句,再次举起小本本:
「江渝白也躺过我的床。」
「那是坐!坐!」江渝白努力强调,「坐在床边,和你现在这样裹着我的被子躺在我的床上,有本质的区别好吗!」
林听晚眨了眨眼,似乎是终於理解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江渝白以为这妮子明白了,刚松了口气,却见林听晚又重新写了什麽,举在身前:
「那以後我的床也给江渝白躺。」
江渝白:「.........」
不是,怎麽感觉无论他怎麽解释,都好像讲不通的样子?
这妮子逻辑完全自成一体啊,攻不破怎麽办?
他啧了一声,手上动作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那张精致好看的小脸在他手心里被揉扁搓圆,一会儿鼓成包子,一会儿变小猪,看上去可可爱爱的。
不过和某只小刺蝟不一样的是,林听晚倒是乖乖巧巧地任他动作,不躲也不闹,好像怎麽揉揉捏捏都不会生气似的。
又揉了一会儿过足了手瘾,江渝白这才长长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抵抗:
「算了算了,晚晚想躺就躺吧。」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
「不过晚晚,我可跟你讲好了啊,这事儿绝对不能被你姐姐发现!一个字都不能提!听到没?」
林听晚眨巴眨巴眸子,目光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没有立即回答。
江渝白以为她是在犹豫,压低声音,故意用吓唬小孩的语气说道:
「我可跟你讲啊,你姐姐现在生理期,情绪阴晴不定的。」
「偷偷跟你说,我才刚被她打过一顿呢,好半天才从书房逃出来找你。」
「你躺我床上这事儿要是被你姐发现了,到时候她会怎麽对你.......我都不敢想哦。」
林听晚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这话吓到,只是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看什麽呢?
江渝白心里嘀咕,下意识想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但身体还没动,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那个....晚晚,我问你个问题哈,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林听晚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江渝白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你姐姐......是不是就在我後面?」
在他近乎绝望的目光注视下,林听晚丝毫没有犹豫,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江渝白沉默了两秒,喉头动了动,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晚晚,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林听晚摇了摇头。
江渝白:「.........」
完了。
他终於下定决心,跟生锈的机器人似的嘎吱嘎吱地扭过头。
只见自己没关好的房门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睡衣、踩着拖鞋的身影。
少女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一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就这麽直直地望着他。
江渝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房间里一片死寂。
「呃......」江渝白诚恳地开口,「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麽?」
林见夏的声音幽幽。
「解释解释为什麽跟我说在房间里『睡觉』的晚晚,会出现在你的床上吗?」
「还是解释,为什麽我一进来就看见你在欺负晚晚?捏脸捏得开心吧?」
「还有......」
「这麽害怕让我发现麽?还特地警告晚晚不能让我知道。」
「也是。」
她朝着江渝白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毕竟我生理期到了,『情绪阴晴不定』,『抓住你就要把你打一顿』呢,害怕也正常。」
江渝白沉默地听完,心想要不直接嘎嘣一声死这儿得了。
........
........
十分钟後。
江渝白望着并排躺在他床上的姐妹俩,语气有些蛋疼:
「不是.....林见夏你来都来了,不把你妹妹劝出去就算了,你怎麽自己也上来了?」
他可是签了一万条不平等条约,这才勉强把这事给平过去。
本来还以为这小刺蝟要带着自家妹妹走呢,这拖鞋一蹬就跟着躺上来了是何意味啊?
真把自己这儿当复活点了是吧?
林见夏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怀里还抱着一个从旁边捞过来的枕头,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道:
「干嘛,晚晚能睡上来,我就不能睡上来了是叭?」
「我什麽时候让人家睡上来了?」江渝白试图解释,「那明明是——」
「我~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林见夏便拉长声音打断道:
「反正我一进来,就看见晚晚裹着被子在你床上,某人还揉人家小脸揉得可开心了呢,啧啧。」
「对了,某人嘴里还说着我的坏话,说什麽『生理期到了情绪不稳定』、『抓住就要打一顿』之类的巴拉巴拉......」
「哎呀,是谁说的来着?我怎麽想不起来了呢?」
江渝白:「.......」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林、见、夏,咱们能好好交流一下麽?每次一说话你就提这个,有意思吗?」
「我不管,谁让你自己鬼鬼祟祟的,还被我抓了个正着~」
林见夏靠着自家妹妹,又换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
「反正呢,今天这张床就是我和晚晚的据点啦。」
她按了按身下弹性十足的床垫,嘿嘿一声:
「你这床确实是又大又舒服诶,真好真好~晚晚你说是吧?」
林听晚赞同地点了点小脑袋。
江渝白看着眼前这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的姐妹俩,没好气道:
「行行行,睡睡睡,有本事今天就住这儿,到时候我睡中间一手搂一个正好。」
话音刚落,林见夏就满脸通红地给了他一枕头,羞恼道:
「变态!你想得美!」
江渝白也不生气,扒开枕头随口问道:
「红糖水还要麽,或者我去给你俩拿个热水袋过来。」
现在这姐妹俩齐刷刷地睡在自己床上,他反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了。
毕竟他之前担心的,无非就是林见夏知道後......误会自己拐卖少女什麽的。
可现在人姐姐自己都跑床上来了,这总不能怪他了吧?
姐妹俩不介意,他自然是半点异议没有。
嗯,就当给自己暖床加增香了。
听到这话,林见夏脸上的那抹红晕还没褪去,小脸一偏,哼哼唧唧道:
「红糖水....喝饱了啦,热水袋倒是可以要一个。」
「行,等着哈。」
江渝白回了一句,这才出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从沙发旁翻出热水袋,灌了热水拧好,他正准备往回走呢,忽然间传来『叮咚叮咚』的门铃响。
快递?
之前好像确实买了点小零食来着,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放门口就行。」
江渝白随口喊了一句。
可门铃声停了两秒,又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抱着热水袋走到玄关,伸手拉开了门:
「不是都说了——」
「呃.......老爸老妈?你俩怎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