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知道的？」
江渝白换了副神色，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每天半夜都会悄悄趴在你们床底下，观察你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呢，你们的身份背景、生活习惯、甚至每天穿什麽颜色的袜子都一清二楚。」
餐桌上....一片安静。
林听晚眨巴眨巴眸子，夹了块乾锅鸡到他碗里。
林见夏脸上连点表情波动都没有，默默地望着他。
「你俩怎麽就这个反应。」江渝白吐槽。
「我是认真的啦！」林见夏没忍住给了他一记猫猫拳，「不准开玩笑，你怎麽知道的？」
「之前高考瞄你俩身份证的时候瞄到的，不然真跟踪你们调查到的吗？」
江渝白顿了顿，又催促道：
「快说啦，生日打算怎麽过？」
这话一出，反倒是林见夏筷子一顿，有些出神起来。
生日......
好像已经是很陌生的词语了。
很久以前，她还会记得给自己和晚晚买点小蛋糕、煮碗长寿面，哪怕只是多一道菜，也算是过生日了。
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日好像也变成了日历上某个再平常不过的数字。
要不是江渝白今天提起来，她大概已经忘了这回事。
稍稍回过神来，却见江渝白还望着自己，林见夏眼神微微一偏：
「你、你现在这麽问，我也不知道啦......要不在家看电视嘛.....」
在家看电视都来了......
江渝白嘴角一抽，乾脆换了个问法：
「算了，那你和晚晚.....想要什麽生日礼物？」
被这麽追着问，林见夏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结结巴巴：
「礼、礼物.....你都送我那只大熊玩偶了啦，要什麽礼物.....」
江渝白没辙了。
换别的女生听见这种问法，拜金点的可能要手机要包包，段位高点的可能娇滴滴地说「要哥哥陪我」，浪漫点的或许会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而林见夏这个笨蛋......
却只记得那只已经收到的大熊玩偶。
江渝白抿了抿唇，乾脆先偏过头，看向正在吃着乾锅鸡的林听晚：
「那晚晚呢，有什麽想要的东西吗，生日哦，想要什麽都行。」
他语气循循善诱，而林听晚想了想，居然没像自家那个笨蛋姐姐那样犹豫，低头唰唰写了几笔，有些期待地举起小本本。
江渝白好奇地看去，表情顿时一木。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大字，还带个句号：
「江渝白。」
「我问你要什麽，师嗯什、摸鹅麽，你给我扔个人名出来干嘛？」江渝白没忍住捏捏这家夥的小脸，「我难不成能克隆一个出来给你吗？」
别人：要手机要包包要抱抱。
听听的晚：「江渝白。」
就很........
而林听晚小脸被捏着，仍不死心地晃晃线圈本。
江渝白没辙了。
这姐妹俩一个犹犹豫豫连自己生日都不知道要什麽，另一个直接把他名字挂上去了。
他收回手，想了想道：
「嗯.....要麽生日那天，我带你俩出去玩一天好了，怎麽样？」
这话一出，姐妹俩双双望了过来。
「出去....玩？」林见夏似乎是有些意动的样子，迟疑着开口道，「去哪儿玩啊？」
「你俩别管，到时候负责跟着我就行了。」
江渝白一本正经地开口，挑挑眉问道，
「怎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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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家里优哉游哉休息了几天後，六月十一号，江渝白带着姐妹俩重新回了临城三中。
这次是去参加毕业典礼。
说是毕业典礼，其实也不算复杂。
仪式安排在操场上，阳光正好。
草坪上搭了个简易的台子，校长、老师依次上台讲话，毕业生们则热热闹闹地坐在台下，聊着天，笑着闹着。
毕业照早在高考前就拍好了，这次主要是给大家留个念想，发发纪念册，再说几句告别的话。
仪式很短，结束後是自由活动时间。
不少人拿着校服涌到班主任面前，让老班签名合影。
江渝白也凑过去，顺势和老班聊了一会儿。
说实话，作为数学课代表，虽然自家老班平时凶巴巴的，其实一直都很照顾他。
上次和那谁起冲突，老班也就只是让他下去跑了个圈而已。
别看嘴上总是「张师太、张师太」地叫着，江渝白心里倒是真的很喜欢这位面冷心善的班主任。
等到合影签名完毕，江渝白拿着校服刚打算往下走去，脚步却微微一顿。
只见姐妹俩的位置旁边，一个男生正拿着校服说些什麽，看样子是想要签名之类的。
林听晚压根看都没看他一眼，眸子对着江渝白眨巴眨巴；而林见夏小脸冷冰冰的，垂着眸子，一样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不过几秒，那男生便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江渝白看得好笑，拿着校服坐回姐妹俩中间的位置上，左右看看：
「什麽个情况？」
「不知道。」
林听晚一本正经地举着小本本。
而一旁的林见夏擡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冷冰冰的小表情瞬间化成了猪咪咪，哼哼唧唧道：
「不认识的家夥啦，莫名其妙来找我要校服签名。」
「你拒绝了？」江渝白明知故问。
「不然呢？」林见夏撇撇嘴，「我才转来半学期好不好，话都没说过就来找我要签名，不是暗恋晚晚就是暗恋我，我才不想给。」
「哟，」江渝白乐了，「这麽肯定啊？万一人家就只是想集个邮呢？」
「集什麽邮啦。」
林见夏摆着手指头，信誓旦旦：
「他那校服上，女生的签名一个不落，就差我和晚晚了，而男生的都没几个......打的什麽念头，我还不知道嘛？」
江渝白挑挑眉，有些意外地望着林见夏。
不是，这小刺蝟平时看着憨不拉几的，怎麽在这种事上这麽敏感？
察觉到他的目光，少女得意地仰起小脑袋：
「请叫我福尔摩夏~」
江渝白乐出声来，乾脆把自己的校服往她那儿一递：
「那可爱的福尔摩夏小姐，能帮我签个名吗？」
林见夏得意洋洋的表情愣了愣，望了他一眼。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少女发丝下的耳垂悄悄红了几分，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手上却乖乖接过校服。
她左右看了看，又夺过他手里的马克笔，认认真真地写上了「林见夏」三个字。
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这家夥字写得倒是特别大，几乎要把那块白色的地方占满了。
想了想，又在名字後面加了个「=w=」的颜文字。
看着校服上清秀又带点俏皮的签名，林见夏嘴角忍不住翘了翘，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不是，你连校服签名也要写个颜文字啊？」江渝白有些哭笑不得。
「略略略，我喜欢，怎麽了嘛。」林见夏理直气壮。
刚打算把手上的校服还给江渝白，却感觉衣角被人拉了拉。
扭头看去，自家妹妹正望着自己，眸子眨巴眨巴。
「晚晚也要写吗？」林见夏倒是很大方，伸手递过校服，「呐，写大一点哈~」
林听晚接过校服和马克笔，在自家姐姐後面端端正正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姐妹俩都签好名後，林听晚递回校服，而林见夏探过小脑袋，一本正经地嘱咐道：
「呐～记得要好好保存，不见了唯你是问。」
「好好好，」江渝白乐嗬嗬地接过，忽然想起什麽，「对了，你俩要不要也让我签一个？」
「签什麽呀？」林见夏皱皱小鼻子，「我和晚晚又没带多余的校服来。」
「多余的校服......」
江渝白下意识在周围看了一眼。
因为已经毕业的缘故，後续像拿成绩单这类事情也没有统一安排，所以对很多同学来说，今天可能就是彼此见的最後一面了。
大家似乎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不少女生换上漂亮的裙子，化了淡妆的也不在少数。
还穿着校服的，好像也就只有这对双胞胎姐妹俩了。
江渝白想了想，顿时有了想法：
「这还不简单，签你身上呗.....反正你俩之後也不用了。」
一边这麽说着，他已经站起身来，举着马克笔站在林见夏身前，左看看右看看：
「快说快说，签哪儿签哪儿？」
「我、我还没说同意啦！」
林见夏小小地抗议了一下，可顿了顿，还是哼哼唧唧地伸出手臂：
「.......呐，就手臂上好了。」
「得嘞。」
江渝白随口答应一声，蹲在这妮子身前。
他刚要落笔，却感觉不怎麽稳，乾脆伸手轻轻握住林见夏雪白的手腕当做固定，另一只手提笔写了上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林见夏浑身微不可查地一颤，只觉得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都望了过来。
要是平常，她才不会在意这些，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麽，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小脸更是热得有些发烫。
大！笨！蛋！
签名就签名嘛，你、你拉我手干嘛呀........
江渝白倒是没什麽感觉，拉着这妮子的小手一笔一划，将『江渝白』三个大字签在了她的衣袖上。
等到大名落成，他这才乐嗬嗬地松开手，恬不知耻道：
「怎麽样，好看吧？」
「呸，不好看！」
林见夏下意识地反驳，却不怎麽敢看他，赶紧借着打量签名的动作低下小脑袋。
目光落在手臂上那墨迹未乾的「江渝白」三个字，她眨了眨眼睛。
明明只是一个签名而已啦......
可不知道为什麽，心里却好像悄悄浮起一丝甜滋滋的情绪。
江渝白自然是不知道这妮子脑袋里在想些什麽，只是锲而不舍地继续问：
「说话说话，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林见夏回过神来，被他烦得不行，没好气地仰起小脑袋：
「好看好看好看，行了叭！」
江渝白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又走到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林听晚身边，乐嗬嗬问：
「晚晚想签哪儿？」
林听晚眨巴眨巴眸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江渝白神色一僵。
不是，姐姐你指哪儿呢？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晚晚.....你要签哪儿？」
林听晚又指了指胸前。
沉默了两秒，江渝白语气有些微妙：
「那个.....要不换成袖口？或者是衣摆也行哦，我再给你画只小猪怎麽样？」
「（指指）」
「行吧......」
江渝白没辙了，在少女面前蹲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伸出手。
说实话，要是来个正义感强的同学看到他这个动作，现在大概已经在打电话叫帽子叔叔了。
这妮子身材本来就好，偏偏现在又是夏天，除开外套大概也就一两件。
要是自己手一抖的话.......
江渝白勉强压下心里胡思乱想的念头，小心翼翼地拽住少女胸口的拉链，将校服绷成一个平面，然後提笔落了过去。
歪歪扭扭签完自己的名字後，他松开拉链，刚松了口气，面前的林听晚忽然动了起来。
她拿出线圈本，伸手写了些什麽举在身前，一脸的认真：
「小猪。」
江渝白：「.......」
不是，这是你换地方我才给的奖励好不好，你这都没换呢，怎麽就吃拿卡要上了？
可望着林听晚认认真真的眸子，江渝白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拉起拉链，在校服正中间的位置画了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好了好了。」
江渝白直起身。
林听晚低头看了看，眼睛微微一亮，又乾脆站起身，伸手拽着衣摆将校服绷直开来。
本来这妮子身材就好，校服一绷直.......那小猪的猪鼻子直接凸出来一块，看着更乐嗬了。
江渝白没忍住笑了声，下一秒，脚上就被林见夏给踢了一下。
「不是，你踢我干嘛，」他无语地转过头，忍不住叫冤，「晚晚要我画的，我有什麽办法？」
林见夏哼了一声，别过小脑袋。
江渝白还想再说什麽，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那个，江渝白.....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他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一转头，却见一位女生正俏生生地立在身侧。
正是赵芸。
她今天换了一身纯黑色的小裙子，头发披散下来，几束发丝仔细编成了鱼骨辫，脸上还化了个清爽的淡妆。
江渝白被她这一身从未见过的打扮晃得愣了一下，迟疑了两秒才开口道：
「赵芸？是......要签名吗？」
听到这话，林见夏唰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紧紧落在赵芸身上，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签名？」赵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连校服都没带出来啦。」
听到这话，江渝白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哦，那找我是.....？」
嗯嗯，不是找我要签名的就好。
「是趁着毕业了，有些憋了很久的话想跟你说。」
嗯？
江渝白心头一跳，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赵芸抿了抿唇，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望着江渝白：
「江渝白同学.....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