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江叔叔那边知道关於养老院的事？」
林见夏偏着小脑袋，眸子微微睁大。
「我不确定啊，我应该是听过他们提了一嘴，说什麽养老院都考察好了......」
江渝白看着三人都望过来的目光，乾脆拿出手机：
「我现在问问他们哈，稍微等我下。」
林见夏一句『吃、吃完饭再问好了啦』还没说出口，江渝白已经拨通了自家老爸的电话号码，还顺手开了免提。
『当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吹向我脸庞~』
『想起你轻柔的话语~曾打湿我眼眶~』
随着《风吹麦浪》的来电铃声响了一会儿，电话终於被接通，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喂？儿子？」
江渝白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才迟疑道：
「......老妈？我不是打的老爸的电话麽？」
「你爸正和朋友钓鱼呢，手机放我这儿了，」电话那头的秦惠仪随口应道，「怎麽突然打电话过来啦？」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几分期待：
「该不会是晚晚和见夏要来家里玩吧？」
「呃......」
江渝白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两人，轻咳一声：
「不是.....老妈，我记得你和爸之前是不是提过，说已经物色好养老院了？」
听到这话，秦惠仪『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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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提过呀，就在清安区那边，」她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怎麽，你爸妈还没老呢，这就想着把我俩送进去啦？」
江渝白实在拿自家这老妈没办法，赶在她再说出什麽惊人之语前打断道：
「老妈您说什麽呢.......是这样，见夏和晚晚的奶奶年纪大了，姐妹俩想给奶奶找个靠谱的养老院。」
「我想着之前好像听你们提过一嘴来着，就打电话过来问问。」
「这样.....」秦惠仪声音带上了几分了然，「你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小了许多，看样子是特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没过几秒，秦惠仪的声音便稳稳地传来：
「我们选中的那家叫『静安苑』，就在清安区偏郊区的位置，环境清静，管理也很规范。」
「护理人员都是持证上岗，三餐有营养师搭配，平时活动也挺丰富。」
「其实我跟你爸跑了好几家，又托人打听了一圈，才最後定下这里。」
江渝白正想接话，袖子忽然被轻轻拽了拽。
转头看去，便听见林见夏小声开口道：
「那个...帮忙问问秦阿姨，费用大概多少呀.....」
江渝白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开口：
「那老妈，那家静安苑收费标准怎麽样啊，会不会很贵啊？」
电话那头却安静了几秒。
直到江渝白疑惑地『喂？』了两声，秦惠仪幽幽的嗓音才传了过来：
「你小子，现在在哪儿呢？」
江渝白身子一僵，迟疑了两秒，还是实话实说：
「在....见夏晚晚老家这边......」
「哟，我说怎麽好像听见了人姐妹俩的声音呢，」秦惠仪轻哼一声，「让你回家吃饭你不乐意，转头就跑人姑娘家里去了是吧？」
江渝白被自家老母亲说的老脸一红，硬着头皮开口道：
「老妈....我这开着免提呢.....」
秦惠仪话音一顿，下一秒，语气顿时灿烂起来：
「哎呀你这孩子怎麽不早说！见夏、晚晚——听得到阿姨说话吗？」
林见夏耳根也有些烧，小声打了个招呼：
「在的秦阿姨....晚晚也在我们旁边....」
「诶~吃饭了没啊~」
这回没等林见夏回答，江渝白便无奈地接过话头：
「正在吃呢老妈，饭吃到一半给你打的电话……您先说说那家静安苑收费到底怎麽样？」
「收费......一般来说，收费是挺贵的，」秦惠仪语气正经了几分，「静安苑是半公立性质的养老机构，对符合条件的家庭有补贴政策。」
她顿了顿，乾脆利落地说道：
「这样吧，晚点让见夏加我微信，我把需要的材料清单发过去。我先帮忙问问政策细节，如果符合条件，费用应该不会太高，大概率是可以申请减免的。」
林见夏眼前顿时一亮，可嘴唇动了动，又有些迟疑道：
「是不是....是不是太麻烦秦阿姨啦？」
「没事没事，这有什麽麻烦的，」秦惠仪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笑眯眯，「见夏和晚晚多来我们家里玩玩就好啦......」
林见夏还没来得及接话呢，江渝白已经开口道：
「那老妈，我们先吃饭了，之後再联系啦，你们玩的开心拜拜拜拜~」
说罢，便乾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见夏给了他一记猫猫拳，抱怨道：
「你挂这麽快干嘛啦，我还没和秦阿姨说再见呢.....」
一旁的奶奶自从电话接通起就听得专注。
起初只留意着养老院的事，可听着听着，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飘到另一处——
听电话里那位秦阿姨的语气，自家晚丫头和夏丫头，和小江的父母好像挺熟稔啊。
而且小江不是和晚丫头更亲近一点吗？怎麽感觉夏丫头和他相处起来.......
这是老人家第二次见到江渝白了。
她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这个名为江渝白的小夥子来家里拜年时，自家两个孙女虽然也很熟悉，却远远没到现在这般......自然亲昵的地步。
正微微走神间，手边忽然被人轻轻碰了碰。
老人家转过头，只见自家晚丫头拉着她的手臂，又指了指桌上那只手机。
见奶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林听晚低头在便签本上写了几行字，又递给姐姐看。
林见夏扫了线圈本一眼，转头便对着奶奶哼哼唧唧地撒娇：
「喏，晚晚也说了，催着您搬去养老院啦......您也听到秦阿姨说了，有政策可以申请，费用不会太高。」
「我们也都希望您住得舒服些，有人照顾，我们也放心呀。」
林听晚也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或许是自家两位孙女的态度太过坚决，亦或者是之前那句『能常来看看』说到了老人心坎里。
奶奶左右看看姐妹俩期待的眼神，终於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好吧好吧.....要是真像电话里说的那样，不太贵，又清净.....那我到时候就去看看。」
虽然话没说死，也只是说到时候去看看，不过林见夏还是没忍住欢呼出声：
「好耶！！」
这可是奶奶第一次松口啊！
心情激荡之下，她下意识就想往身旁的江渝白那儿扑。
可扑到一半，似乎是意识到奶奶就在一旁看着呢，咬咬下唇转了个弯，凑到自家晚晚身边，抱着蹭啊蹭的。
老人家笑着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开口道：
「好了好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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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後。
江渝白带着姐妹俩收拾完碗筷，又跟着打扫了屋子、陪着奶奶聊了会儿天，一个下午也就过去了。
晚饭自然不用奶奶再操劳，依旧是林见夏主厨，江渝白和林听晚在一旁乖乖帮忙打下手。
村里其实没什麽娱乐活动，电视其实也是很久之前的，压根收不到多少频道。
於是几人便陪着奶奶在院子里坐坐，说说闲话乘乘凉，听着叫不停的蝉鸣，看云朵缓缓飘过屋顶，倒也很是惬意。
等到夜幕低垂，奶奶回房休息後，江渝白便也跟着姐妹俩回了卧室。
有了第一次，这回三人倒是轻车熟路。
依旧是林见夏和林听晚睡床，他在床边铺了竹蓆打地铺，倒也凉快。
可或许是睡得实在早、亦或是因为别的什麽，江渝白在竹蓆上翻来覆去，却怎麽也没有睡意。
听着耳边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他又闭眼挣紮了片刻，终是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披上外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月光亮得惊人，像一层薄薄的银纱铺满了石板地。
蝉鸣声稀稀落落地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衬得夏夜越发静谧起来。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这麽安静的夜晚了。
锦绣新村的晚上总是热热闹闹的，楼下的夜市直到半夜两三点还开着，隐约透来夜宵的香气。
就连原来的别墅里，还是能偶尔听见汽车呼啸的声音。
而此刻坐在老房的台阶上，能闻到的只有乡间清润凉爽的空气，还透着草木的微香。
江渝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
他乾脆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圆月，任由思绪也随着慢慢飘荡。
飘啊飘，慢慢落在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之上。
林见夏。
见见的夏，见夏，小刺蝟，还有.....小女仆。
脑内的称呼有很多，可浮现出来的身影，依旧是那张带着几分傲娇的小脸。
到底是什麽时候起，他开始喜欢上这只可爱的小刺蝟的呢？
是穿着那一身女仆装、在浴室里慢慢抱上来的时候吗？
还是那间飘满落叶的凉亭里，少女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坚持着给自己膝枕的时候？
亦或者是一天又一天，每当推开卧室门，总能看到她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的时候？
明明一直像只敏感的小刺蝟一样，只要察觉到一点靠近的意图，就会竖起满身尖刺，把自己蜷得紧紧的。
可只要你愿意再靠近一些，再坚定一点——
在那些尖刺几乎要碰到你的前一秒，她却又会自己悄悄把刺收起来，露出底下软乎乎的小肚皮。
所以......又是什麽时候起，林见夏开始喜欢上他的呢？
是那个落在自己额间的吻吗？
亦或者是......
思绪纷纷散散，耳边忽然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了神，转头看去。
月光下，姐妹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见夏拉着自家妹妹的手臂，步履急匆匆的。
看见他的瞬间，脚步同时一顿。
一个微微鼓着小脸，目光里带着点嗔意；另一个神色明显还有些疲倦，却还是担心地望过来。
两张一模一样的俏脸在月色下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江渝白稍稍有些失神，一时间没分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下一秒，一道气鼓鼓的声音便传入耳畔。
「江、小、白！」
「你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我快吓死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