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
江渝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错,此刻正站在门外的,正是之前一直来为晚晚看病的苏娴云、苏医生。
听见这个称呼,门口的苏娴云笑了笑:
「怎麽叫这麽生分?」
江渝白眨眨眼,从善如流地改口:
「苏姐。」
「嗯,」苏娴云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提着的水果递过去,「顺路买的,给你们尝尝。」
江渝白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
「您这也太客气了.....」
「江渝白?」门口探出林见夏的半个脑袋,好奇道,「谁来了.......」
话到一半,她也看见了门外的苏娴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小跑过来:
「苏医.....苏姐姐。」
「见夏,好久不见。」苏娴云笑着朝她点点头,随即解释,「今天正好在附近办点事,想着顺路过来看看晚晚最近的情况。」
她顿了顿,问道:「晚晚在家吗?」
「在的在的,」林见夏连忙点点头,「晚晚在书房里呢。」
三人一同进了书房,林听晚倒是仍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微微偏过头。
「晚晚。」
苏医生放轻声音打了个招呼。
林听晚点点头,伸手拿出线圈本,写了什麽举在身前:
「苏姐姐好。」
苏娴云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她对着线圈本上的那个称呼看了几秒,这才露出一抹微笑,继续问道:
「晚晚感觉最近怎麽样?」
林听晚继续在本子上写了些什麽。
两人就这麽交流了几句,确认完基本情况後,苏娴云这才擡起头。
她看向跟进来的江渝白和林见夏:
「我能不能和晚晚单独待一会儿?」
这倒是每次苏医生来检查时的例行流程了。
江渝白和林见夏依言退出了书房,把房间留给了里面的两人。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江渝白伸手开了电视,转头看去。
只见林见夏目光虽然盯着电视,可视线时不时便飘向那扇微微掩着的书房门,明显一副很是担心的小模样。
江渝白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这家夥的小脸,无奈道:
「怎麽每次苏姐来咱们家给晚晚检查的时候.....你都是这副模样啊?」
林见夏小脸被揉着,苦着小脸含糊不清地开口:
「这次不一样啦......」
「哪次不都一样?」
江渝白手里的动作愈发放肆起来,揉面团似的把少女柔嫩的小脸左拉右扯:
「人苏姐在书房里了解情况,你就在外面担心这担心那儿,生怕等会人家出来给你带来的是什麽坏消息,跟手术室外面家属似的。」
「结果呢,晚晚的情况每次不都越来越好,我都不知道你这个笨蛋在担心什麽。」
「你才是笨蛋啦!」
林见夏先是反驳了一句,小脸却又苦了下来:
「这次真不一样啦.....之前苏姐姐就说晚晚应该是能开口说话了,让我们保持这样就行。」
「可这回、这回都过了这麽久了,晚晚还是一点要说话的意愿都没有.......」
听完这话,江渝白揉揉捏捏的动作忽然一停。
「对吧!」林见夏顿时来了劲,「你也这麽觉得的是吧!」
江渝白手上用力,拉着这妮子的小脸先往外扯,最後松手一弹,没好气道:
「能不能盼着点晚晚好?说不定这次苏姐出来晚晚就能说话了呢?」
林见夏『诶呦』一声,捂着小脸哼唧两下,不说话了。
而江渝白抿了抿唇,也没了说什麽的心思,也下意识望向书房门。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林见夏说的.....好像没什麽问题。
晚晚的状况确实是越来越好。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灵动,会主动用本子交流,会用神色和动作表达情绪。
而每一次苏医生检查过後,带来的好像都是好消息。
可....最关键的那个瓶颈,好像还是没能突破。
直到现在,江渝白依然没能听见自家晚晚亲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那个总是不声不响、低头写字的小小身影,习惯了等待她举起线圈本,习惯了阅读那些一笔一划写下的句子。
习惯到他有时甚至会忘记,林听晚她.......并不是不能说话。
明明上一次苏医生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说她的病情其实已经好了大半,距离开口说话其实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可几个月过去了,那扇门好像依然安静地合着,丝毫没有要开启的迹象。
正出神间,书房门忽然传来『吱嘎』一声轻响,苏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回江渝白比一旁的林见夏反应还快几分,几乎是弹了起来:
「苏医生,晚晚她......?」
林见夏也一脸紧张地望过来。
苏娴云倒是早就见习惯了林见夏那反应,可见到江渝白这麽紧张倒还是第一次。
她眨眨眼,望望书房门又望望俩人,迟疑道:
「是......最近晚晚有什麽特殊情况吗?比如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什麽的?」
江渝白还呆了两秒钟,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晚晚最近都挺好的。」
「我就说嘛,」苏娴云这才哭笑不得地推推眼镜,「我这边观察下来,晚晚的情况确实很不错。」
在两人松了口气的间隙,她目光转向林见夏,语气温和了几分:
「见夏,你要不要先进去陪陪晚晚?或者.....留下来一起听我说说情况也行。」
林见夏似乎从她的话里察觉到了什麽,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最後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小声说:
「那......苏姐姐你和江渝白聊吧,我去房间里看看晚晚。」
说罢,她望了江渝白一眼,抿了抿唇,还是转身进了书房。
江渝白看看这妮子的背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麽,一旁的苏娴云已经率先坐在了沙发上,示意他也跟着坐下来。
「是这样的。」
说到病情,苏娴云的语气转成了那惯用的专业而严肃的语调。
「根据刚刚的评估,晚晚目前的情绪稳定性、认知能力、以及对外界信息的接受和反馈,都比上次见面时有了更明显的进步,基本和正常人相当。」
「可以说,从病理角度看,她的恢复情况非常好,之前困扰她的核心症状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整体状态已经趋於稳定。」
听到这话,江渝白却没有什麽太大的惊喜神色,反倒有些欲言又止。
见到他这表情,苏娴云笑了笑:
「你是想问.....既然恢复得这麽好,为什麽晚晚还是不说话,对吧?」
江渝白这才点点头:
「苏姐,我们也看得出来,晚晚现在的状态确实比以前好了太多太多。」
「但是......但是晚晚一直不说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麽办。」
提到这点,苏娴云却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
「通俗点说.....我也不知道。」
江渝白愣住了。
还没等他说些什麽,对面的苏医生便继续道:
「从专业角度分析的话,以前晚晚不能说话,是心理疾病的原因,而现在这个障碍基本上已经消除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晚晚不是不能说话,更多的是『不愿意说话』或者是『习惯了不说话』。」
江渝白勉强理解了苏医生说的意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难不成没办法了吗?」
以前是因为有心理疾病,所以晚晚才不说话的,心里至少还有个盼头。
可现在病都好了,人家还是不说话该怎麽办?
「先别急,」苏娴云擡了擡手,语气更认真了些,「其实还是有两种办法的。」
江渝白精神一振:「您说。」
苏娴云语速平缓,开始解释道:
「本质上,晚晚是还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强烈的契机,去主动打破这个维持了很久的状态。」
「第一种办法....就是从病因着手,简单来说,就是找到让她变成这样的心结,然後解开它。」
江渝白愣了一下,慢慢瞪大了眼。
虽然林见夏和林听晚从来没跟他说过晚晚变成这样的具体缘由,但朝夕相处这麽久,江渝白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多半出在她们小时候的家庭环境上。
更准确地说,是和那个自从她们上了高中以後,就再也没露过面,并且杳无音讯的亲生父亲有关。
「第二个办法是什麽?」
江渝白几乎是瞬间就毙掉了第一个方案。
开玩笑,除非姐妹俩自己主动提起,否则他是一百万个不想让她们再和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说得自私点,他甚至觉得那家夥以後最好不要出现,免得生活平静下来,又跑出来恶心人。
苏娴云对他的选择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嗯,我理解。」
这反应反倒让江渝白眨了眨眼。
他想了两秒,忽然间反应过来:
「苏姐......你刚才特意支开见夏,就是因为这个吗?」
「是,」苏娴云的语气平静,「作为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姐妹,她们经历的创伤在很大程度上是共享且相互影响的。」
「所以这种话题,最好还是等我们商量好之後,由关系更加亲密的你去说比较合适。」
江渝白默默点了点头。
苏娴云显然是见惯了这类情况,也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深入,转而继续道:
「至於第二个方案.....比第一个方案要稳妥许多,就是成效不好保证。」
她脸上露出一抹有些无奈的笑容:
「简单来说,就是问问晚晚有没有什麽想吃的东西、想去的地方、或者是什麽想实现的愿望。」
「然後麽.....帮她实现就好了。」
江渝白迟疑了两秒,有些不确定地问:
「这不就是哄她开心麽?」
苏娴云闻言难得笑了一声:
「对,总结一下的话,就是哄她开心,看她会不会在情绪激动之下开口说话。」
「......这能成功吗?」
「这就得看你们了。」苏娴云顿了顿,站起身来,「好了,我下午还有些事儿,就不多打扰了。」
江渝白跟着站起身,下意识想开口说诊疗费,忽然想起之前临走时的那段话,顿时又转了个话头:
「对了苏姐,我那儿还剩了点不错的茶叶,是老家那边的,您带点回去尝尝呗?」
苏娴云无奈地摇摇头:
「我说你啊......这样会显得我像是专程来讨茶叶似的。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说。」
「下次啊?下次可就没有了。」江渝白故作犹豫,「苏姐,这可是我从我爸那儿拿来的最後一小包了,你不要的话,我和见夏晚晚她们怕不是几天就能喝完。」
「您也知道,我们喝不出味道,纯粹就是当个水喝,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什麽的.......您真不要?」
苏娴云动作微顿,擡眸看了他两秒,随即失笑,伸出手。
江渝白嘿嘿一笑:
「好嘞~」
等到一行三人送别苏娴云,林见夏终於是忍不住,拿手肘捅捅他:
「快说快说,苏姐姐都跟你说什麽了?」
江渝白关上房门,看看一脸好奇的姐妹俩人,想了想:
「走吧,去客厅里说。」
.......
十分钟後。
将刚刚苏娴云告诉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後,江渝白喝了口水,总结道:
「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
林见夏表情有些微妙地望着江渝白,又看看自家晚晚:
「所以.....这就是治疗方案?」
江渝白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见夏小脸一苦,乾脆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伸手轻轻捏住自家妹妹软软的脸颊。
她一边揉揉捏捏,一边拉长声音,半是撒娇半是央求道:
「晚~晚~说句话好不好,姐姐都多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啦......」
林听晚虽然小脸被捏着,闻言还是试着张了张嘴巴。
林见夏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满脸期待地望过去。
可张啊张,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林听晚的小脸也变得有些苦恼起来。
「晚~晚~再努力一下下嘛.......」
林见夏的眼神更可怜了,眼巴巴地望着她。
「行了行了,」江渝白伸手把她扒拉开来,转头望向林听晚,「晚晚刚刚也听见了吧?」
林听晚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
「那......晚晚有什麽想要的、想实现的,都可以跟我们说,好不好?」
江渝白放慢语速,循循善诱:
「想吃什麽好吃的,想去哪里玩,或者有什麽特别想做的事,都行哦。」
林见夏也收敛了刚刚的表情,一脸期待地望过去。
林听晚认认真真地偏头想了想,掏出她的小线圈本,低头唰唰写了些什麽。
江渝白和林见夏同时凑近了些,屏息凝神,想看看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会是什麽。
线圈本上,只有短短的四个大字:
「想吃鸡翅。」
两人又同时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又是十分钟後。
看着一脸高兴地啃着鸡翅的林听晚,林见夏表情颇有些微妙起来。
她拿手肘碰了碰江渝白,小声道:
「我怎麽感觉......没什麽用呢?」
江渝白无语地望了她一眼:
「确实没用啊......要是吃鸡翅有用的话,晚晚早就说话了好不好。」
「那你还去买!」
「试试嘛,」江渝白无所谓道,「再说晚晚想吃,就给她买呗。」
听到他这话,林见夏pia叽一声倒在沙发上,嚷嚷起来:
「这不就是完全没用嘛!」
江渝白略感无奈地掰起手指头,解释道:
「也不能这麽说嘛,苏姐说过了,要留意她『特别』想要的东西、『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心里藏着还没实现的愿望.....」
他在特别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继续开口:
「我估计吧,越是平时轻易能得到的东西,对情绪和表达的触动可能就越小。」
「鸡翅晚晚几乎天天都能吃到,对这肯定没什麽感觉啊。」
林见夏躺在沙发上想了想,出起了主意:
「你的意思是.....咱们先把晚晚饿三天,再给她吃鸡翅?」
这话一出,正在开开心心啃鸡翅的林听晚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擡头看她。
江渝白更是嘴角抽搐地望过去,擡手就是一个暴栗:
「我说的是满足她点别的,比如更高层次的愿望!你提的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正经办法吗?!」
额头上挨了这麽一下,林见夏『诶呦』一声,抱着脑袋重新坐好。
她小脸苦兮兮地哼唧:
「我这不是......这不是提出一个可能性嘛.....」
你可真是她亲姐姐......
江渝白无言了,乾脆转头看向林听晚,放缓声音道:
「晚晚,除了吃烤鸡翅以外,还有什麽想要的东西吗,或者想做的事情都行哦。」
林听晚终於是啃完鸡翅了,闻言又想了想,继续在线圈本上写了些什麽。
江渝白和林见夏又同时望了过去。
这回的线圈本上终於不是想吃鸡翅了,而是换成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字眼。
「抱抱。」
江渝白『呃....』了一声,下意识看向林见夏。
「看我干嘛?」林见夏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别扭,「晚晚又不是找我要抱抱。」
人姐姐都这麽说了,江渝白便乾脆地双手一张。
於是林听晚便高高兴兴地扑了过来。
这妮子扑上来的力道之大,江渝白猝不及防被抱着後仰,下一秒,脑袋便撞进了一片温软的触感里。
再回过神来时,他下意识擡头看去,对上的却是林见夏面无表情垂下的视线。
还有因为角度关系,拉出的那道有些壮观的曲线。
.......哟,见见的夏,小看你了哈。
「眼珠子在看哪儿呢!」
林见夏被他那带着玩味的眼神看得恼羞成怒,伸手就捏住他的脸颊,力道不轻地往两边拉扯。
江渝白脑袋在那舒舒服服的『垫子』上弹了两下,这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
他这一倒,好巧不巧地乾脆枕在人大腿上了。
脑後是林见夏软绵中带着弹性的腿肉,怀里还抱着一个在他胸前满足地蹭来蹭去的林听晚......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一阵阵传来,让他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
「还!看!」
好不容易让林见夏出了一大口恶气,江渝白这才低头看去。
林听晚正趴在他胸前,一对好看的眸子舒舒服服的眯着,看样子是乾脆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动也不肯动。
还没看两眼,脑门就又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擡起头,正好对上林见夏对上来的威胁眼色。
江渝白没辙,只得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听晚的後背,放软声音道:
「晚晚?抱够了吗?该起来啦......」
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林听晚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坐回到了沙发上。
「能说话了吗?」江渝白坐起身,有些期待地问道。
林听晚眨巴眨巴眼睛,很听话地再次尝试张开嘴。
果不其然,还是没用。
又想了想,江渝白乾脆坐直身子,神情变得比刚才更认真了些:
「晚晚,再想想看,有没有什麽....特别、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特别、特别想做的事情?」
他补充道:
「一定要是特别想哦,像刚才那样抱抱,或者是想吃鸡翅的不算。」
这回的林听晚倒是努力想了想,乖巧地在线圈本上继续写写画画,举在身前。
江渝白定睛看去,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话语:
「想去北极看极光。」
北极?看极光?
这个听起来......好像还挺像那麽回事,既有明确的地点,又有浪漫的意象,很符合女孩子的梦想嘛。
就是怎麽感觉有点耳熟?
「晚晚!」一旁的林见夏气得在自家妹妹脑袋上敲了一下,「里的不算啦!」
?
江渝白想起来了。
这特喵的不就是林见夏藏起来的那本剧情麽?
「晚!晚!」江渝白实在是没忍住,跟着在她另一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认真想!」
林听晚眼神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地继续想了起来。
想啊想。
这一次,她似乎想得更深了几分,眸子里的光慢慢失去了焦距,像是意识飘向了某个很远的地方,沉浸在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思绪里。
江渝白看着她这副出神的模样,心里忽然间一抽。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第一次进卧室时,看见的那个坐在床上的少女。
那时的林听晚每天就这麽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正当江渝白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叫一下时,却见林听晚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眸光很快有了焦距。
她低下头,在自己的线圈本上刷刷写了起来。
不过几秒,便认认真真地举在他面前。
江渝白怔了一下,看过去。
上面只安安静静地写着三个小字:
「看日出。」
.......
(ps:因为很多读者反馈一章没看什麽就结束了,而第二更的时间又太晚,读者姥爷们等着也煎熬。)
(所以熊猫决定以後都由一天两更变为一天一更,同时字数更多一些,每一更都是二合一,保底六千字,尽量提早更新,这样姥爷们也能看得爽一点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