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没办法跟朋友聊,在网上跟大家聊一聊吧。
15年前,我妈意外去世,这个家其实就已经散了。
我不再愿意回家,不愿意回家面对臭气熏天的酒味和烟味。
我看到我爸把白酒放在床头,看着电视睡着觉,醒了就喝一口,喝多了就睡觉。
白酒就白粥,干喝白酒,管的严了就出门买一瓶,一口气喝完再回来。
所以我讨厌酒,也讨厌烟味。
高考之后,我去了外地,对了,我是独生子。
很多人不理解,我也不会去解释,那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行为,现在我才知道,这就叫逃离原生家庭,也不能说逃离,算是远离吧。
我不想回家,暑假我在学校打工,只有寒假会回家。
等到大学毕业,我想都没想就留在了外地。
矛盾开始出现了。
我爸想让我回家,我拒绝。
毕业之后,我在外地安家,几年之后买房。
这里面,我爸拿了一半首付。
我很感激他。
几年前,他肾结石发作,要做手术,正好是春节,我在医院照顾。
医生嘱咐手术前一定戒酒,不能吃东西,等到要上手术台的时候,医生闻到酒味,问他有没有喝酒,他说喝了。
医生说不能手术,至少到第二天才行,他在医院大发脾气。
手术完之后,麻醉效果没有过,医生专门嘱咐,六小时内不能吃东西,严重可能会导致死亡。
两个小时候,让我给他喂吃的,我拒绝,他发脾气,说我要饿死他。
再有一年,他说网上有什么医院,能治病,在我这边让我搜一下,我搜了下,这边没有,武汉同济很好,让他去武汉同济,他很生气,说以后就各过各的,断绝父子关系。
微信拉黑,电话拒接。
大概打了一个月电话吧,终于接通了,他跟没事人一样。
前年,说胸口闷,村里邻居叫了120,送他去医院,我连夜赶回去。
医生检查完建议做心脏造影,他很生气,说医生要骗他钱。
怎么做思想工作都不听,医生仿佛说了好几遍,坚持要回家。
到现在仍然时不时胸口闷,只迷信做心电图,拒绝进一步检查。
不舒服就去检查,又不听医生建议,也不知道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家里亲戚得罪完了,几年前结婚,作为晚辈,通知一下长辈是本分,我通知了,他亲弟弟,一听直接挂了电话,我不在意,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来。
等到堂妹结婚的时候,作为礼尚往来,我不打算回去,他很生气,非要让我和媳妇回家,我拒绝,他说这是不给他面子。
最后我说我可以回去,我媳妇不回去。
他又找各种亲戚,人家说不回去是对的,你儿子结婚人家电话都没听完就挂了,你让他们回来干什么。
这就好了,又不生气了。
去年,媳妇怀孕,他说要过年做做饭,照顾一下。
我说好,票也买好了,到发车当天,问他出门没,该出发了。
他说身体不舒服,去不了,我说行,在家休息吧,给他把票退了。
再打电话,不接。
一次,两次。
半个月后,电话打通了,说可以来了,我说行,我买票,过几天,说不舒服,去不了。
我说行吧,那你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来。
以上操作重复几次之后,让我买票,出发前一天。
说活着没意思,想死,准备搞点药喝喝,电话里哭,听到他抽自己耳光,一声又一声。
我当时就准备赶回家,他说我回去,他马上从楼上跳下去。
让他冷静了几个小时,再打电话,他说他好了。
我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抑郁症,他照做了,检查结果是没有。
过来以后,每天做做饭,又变得很正常。
女儿出生的时候,他也去医院,去了就玩手机,玩没电了就回家,后来去了月子中心,他回了老家。
回家之后,说要办满月酒,对孩子好。
现实情况是,家里那边,父系母系亲戚,全部都被他得罪完了,并不会有人来。
这边女儿住进了NICU,满月的时候刚出来,正是脆弱的时候,我说等百日吧。
他很生气,说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一直到出月子的时候,他来了,做了几天饭,说自己像保姆,我想想也是,让他回家了,说这边有丈母娘帮忙照顾。
回家以后,几个月了,从来没有打过一次电话关心一下,只发了几次微信。
今天突然说,让十一带孩子回家玩玩,我考虑了一下,孩子还小,十一才四五个月,离家五百公里,孩子没办法出远门,等过年了大一点再回去。
他说算了吧,你以后也不用回了。
退群,拉黑。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只要不满足他的要求,拉黑、拒接电话,下一次再联系的时候,又像没事人一样,这个下一次,可能是几天,可能是一个月。
累吗?
真的累,白天上班,休息时候码字,抽时间哄孩子,还要时不时抽时间来哄一个成年人。
他对我好吗?好,买房子的时候,他把所有钱都拿出来了,掏了一半的首付,他手里的钱都想给我,我没要,给他存卡上了。
因为我觉得,我可能并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这些钱,应该放在他手里,由他自己支配,不够了,跟我说,我再给,但手里有钱,会自由很多。
今天他说以后不用回家了,我居然有种该死的轻松。
真的,不回家,或许并不是惩罚。
我一直被困在一个情感勒索的循环里,因为因为、因为感恩、因为恐惧,我找不到一个既对得起自己良心又能保护小家庭的方法。
或许各过各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的故事里,经常写父母双亡,可能也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写一个正常的讨喜的父母是什么样的吧
写这些不是为了卖惨,只是找个地方聊一聊这些现实里不能说出口的话。
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