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并未太过关注陈观澜和妖宣的战斗。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妖蛮背后那道巨大虚影法相之上，月瞳光芒明灭不定。
“到底是什么！？”
方才妖蛮被武怀瑾一剑斩伤，虚影法相也跟着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替妖蛮抵挡着礼院、武院数十弟子的进攻。
能力恐怖如斯。
苏晨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身侧的虚空低声喊了一句：“无极。”
虚空中光影一闪，夜无极的身形浮现出来。
他一直隐在暗处，此刻目光也落在了那道虚影之上。
“认识吗？”
夜无极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缓缓道：“非常像鲲。但体型又比一般的鲲，大出了太多。”
“鲲本身就是庞然大物，身长数百丈，可这虚影……”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几乎有千丈之巨，如同山岳。”
苏晨点点头：“你未必见过所有的鲲，但鲲……确实有可能长到千丈的。”
夜无极听出了苏晨话里有话，严重露出讶色。
苏晨的月瞳中血光翻涌，他一字一句道：“如果说，我们之前所见的鲲，长达数百丈，修为达到了圣境的话，那么，千丈之巨的鲲，或许就是……破虚境了。”
这话一出口，夜无极和月清霜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破虚境？”
月清霜失声道：“你确定吗，如果真是破虚境，那道院所有人……岂不是都不用打了。”
苏晨点点头。
破虚境是什么概念？
如果真有一头破虚境的鲲，成为了妖皇的契约兽，别说武怀瑾和陈观澜，就算陈知远亲自前来，也只有一个死字。
破虚境三个字，压得在场几人都沉默了片刻。
就在三人说话之际，战场上，忽然传开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妖蛮在法相虚影的帮助下，挣脱开了身上锁链！
“哗啦啦——”
最后几根银白色锁链被他硬生生崩断。
他浑身妖气暴涨，胸口被武怀瑾斩出的剑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伤口边缘的血肉蠕动，脱困之后，几个呼吸便重新长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这等恢复速度，让人心头发寒。
背后的虚影法相也是膨胀了一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波！
那虚影遮天蔽日，在空中缓缓游动，一双幽深的巨目俯瞰着下方战场，无形的压迫感，使得两院弟子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道院蛮子，比本皇想象中要强啊！”
“既如此，本皇就不留手了，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妖蛮双目赤红，双手飞速结印，背后虚影法相，同时仰天怒吼。
“吼——！”
一股超越圣境的力量，从虚影法相身上传递出来，投送到了妖蛮身上。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使得妖蛮的气势节节攀升，转眼间便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苏晨都是神色一凝。
他并不吃惊于妖蛮的实力，但妖蛮眼下恐怖如斯的恢复速度，绝对不该是寻常圣境修士所能拥有的！
妖蛮的印诀再变，那虚影法相的嘶鸣之声也是陡然高了八度。
“嗡，嗡嗡！”
战场上所有妖族同时浑身一震，身上气息暴涨。
连那些受了重伤的妖族，都在这一刻伤势痊愈，重新站了起来！
那些妖族仿佛获得了新生，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嘶吼着扑两院弟子，下手比之前更狠几分。
“杀！杀光他们，冲出浮屿，覆灭道院！”
妖蛮怒吼一声，无数妖族如同潮水般反扑而来！
方才还被道院弟子压着打的妖族大军，转眼气势如虹，反杀之下，当场斩杀了数十个两院弟子！
快要到手的胜势，眨眼间又被扳了回去。
两院弟子才刚高涨起来的气势，再一次落了回去。
武怀瑾和陈观澜愣住了，遥遥对视一眼，同时变了脸色。
“这什么手段！？”
武怀瑾咬牙猛喝，好不容易才搬回来的局面，居然轻易就被翻转了？
击败妖宣的陈观澜，也是面色阴沉。
手中竹简飞速转动，想要加入下方的战局。
但妖蛮却已盯上了他。
“老东西，就是你困住本皇的对吧？本皇就先杀你！”
身形一晃，妖蛮快如鬼魅，眨眼间扑到了陈观澜面前，一巴掌扇了出去！
这一掌疾快无比，虚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风声呼啸。
“轰隆隆！”
陈观澜连忙将手中竹简护持身前。
但妖蛮的力量大得离谱，将竹简涌现出的光芒轰得粉碎。
余力落在了陈观澜身上，把他整个人拍飞出去了数十百丈。
未入圣境，根本就不是妖蛮的对手。
“噗！”
陈观澜口吐鲜血，青衫上染红了一片！
“陈院主！”
武怀瑾瞳孔一缩。
此刻“万剑归宗”剑意已经消散，他的春秋剑固然气势凌厉，但显然没有了太多的一战之力。
一掌拍飞陈观澜，妖蛮凶光毕露，盯着武怀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武老头，你不要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你们……都要死。”
武怀瑾深吸一口气。
方才燃烧精血动用万剑归宗的后遗症还在，浑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能站着，就已经是凭借意志力在硬撑了。
但他脸上却没有惧色，春秋剑一横，冷冷道：“要战就战，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好！那本皇就成全你！”
“万世皇拳，给我……去死。”
妖蛮一拳轰出。
万世皇拳带着虚空之力，朝着武怀瑾当头落下！
“轰——”
几乎是在同一刻，一道枪芒飞掠而来，挡在了武怀瑾身前，与妖蛮那一拳重重撞在一起。
爆出了一声惊天巨响。
拳风枪芒同时炸开。
余波将武怀瑾推得后退出去，却让他毫发无伤。
妖蛮猛地转头看向枪芒出现处，怒吼道：“臭小子，你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吗！？”
能在这时候出手，毫无悬念的挡住妖蛮全力一拳的。
除了苏晨之外，再无他人。
苏晨从虚空中缓步走出，月瞳光芒凛然的看着妖蛮：“我本来确实没打算出手。”
“但我不会允许你击杀武院主。”
妖蛮盯着他看了两个呼吸，忽然嗤笑一声：“方才你挡我灭绝霞光，现在又拦我杀人，你还说你没打算出手？你自己信吗？”
苏晨面不改色的淡然道：“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好一个该做的事！”
妖蛮狞笑一声，背后的虚影法相猛然一震，吞吐只见，就让他的周身气息，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了几分。
“多说无益，你们人族，全都该死。本皇就把你也一起给生撕了？”
话音落下瞬间，妖蛮身形暴射而起。
双拳齐出。
“轰隆隆！”
万世皇拳如同暴雨倾盆，朝着苏晨倾泻过来。
苏晨神魂一凝。
混沌镇魔钟猛然一震，钟声激荡响起。
音波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的涟漪，迎向那倾泻而下的无数拳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