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伴随着这一声话音落下，一道剑芒直冲高空，把整片血色笼罩的天地照得通亮！
“哗啦！”
剑光扫过地方，一尊尊血色身影接连被斩灭，化作虚无。
可这些被斩碎消散的血色身影，转眼又重新凝聚成型，就像斩不断的流水，数量反倒越聚越多。
血海根基不曾损毁，这批血色妖魂就源源不断，很难被斩杀干净！
“砰砰砰！”
陈知远接连挥出数剑，剑光的威势一轮强过一轮。
但四周的血雾同样变得越发浓郁厚重。
到最后，整片空间化作一大片血色泥沼，直接把陈知远整个人吞没。
“咕噜噜……”
不知剑的剑光在血色泥沼里面闪烁几下，光亮忽明忽暗，没过多久，便隐没在漫天血雾当中，外界再也看不见半点光影。
“嘶！”
战场外面，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陈知远的身形消失在血雾之内，不知剑的光芒也不见踪影。
那一片血色泥沼翻腾片刻，慢慢归于安静。
先前那个傲视群雄，立身虚空如同神明一般的陈知远，竟被血阵直接吞了进去。
“院主！”
一众道院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难以置信。
方才还在高声欢呼的众人，此刻嘴巴大张，呼喊声堵在喉咙当中，根本发不出来。
武怀瑾脸色大变，握着春秋剑的手掌止不住发抖，差一点就纵身上去救援！
“武院主，等等。”
苏晨的月瞳闪过缕缕银光，隔着厚重血雾观察片刻，沉声道：“不要着急，陈知远院主，必然没有那么容易陨落。如果他真死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血雾内部，肉眼完全看不清景象，但苏晨的月瞳可以捕捉到神魂层面的波动。
血阵中，有一股锋利剑意在来回翻涌。
尽管遭到血雾力量的压制，却没有消散，反倒像是在暗中积攒力量。
陈知远好歹是中州明面上第一圣境。
倘若就这么简单陨落，道院上下人，都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苏晨的月瞳光芒流转，过了一小会儿，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武怀瑾语气满是急切的传音，：“院主如何了？”
苏晨轻轻一摇头，回道：“放心，他没事，血阵困不住他，只是暂时被缠住了而已。”
这些血雾虽说十分难缠，可远远达不到击杀陈知远的程度。
苏晨短暂停顿，视线从血色大阵上挪开，重新落回妖蛮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妖蛮已从半跪姿态重新站起。
他身后那道虚影凝实到了顶点，几乎和真实物体没有两样，一双巨大眼眸半睁半闭，散发出一股让人心中发慌的恐怖威压。
气势巍峨如同高耸山岳，仿佛和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那些血雾对陈知远来说不算麻烦，但我们……”
苏晨话音一转，语气沉重的继续道：“恐怕是有大麻烦了。”
妖蛮浑身沾满鲜血，脸上挂着近乎癫狂的决绝神色，看向苏晨的眼睛赤红一片，好似恨不得将苏晨活生生给撕碎。
“臭小子，还有你们这群道院蛮子，是真给了本皇好大的惊喜啊。”
“别以为本皇只能束手等死，我既是妖皇，自然有手段拖你等下水……”
他放声怒吼，左手一把扣住自己的右臂，猛然向外用力一扯！
“咔嚓！”
妖蛮对自己下手居然也是毫不留情。
整条右臂，直接被他从肩膀位置硬生生撕扯下来！
滚烫鲜血如同喷泉一般顺着断口喷涌而出，飘散在虚空中，慢慢汇聚成一片浓稠厚重的血色幕布。
妖蛮整张面孔扭曲变形，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寒声道：“本皇确实是败了，但本皇的契约之兽，可没有败！”
在天元大陆，妖族和妖兽二者之间，虽然有着错综复杂的血脉联系。
但说到底，并不是同一类生灵。
不过两大族群之间，存在很多血脉带来的力量纽带。
打个比方，就好比林云霄身上流淌着龙族血脉。
可他本身并不是真龙，却依旧可借用真龙的不少招式，甚至调动一部分真龙的力量！
同理，妖蛮的背后，存在一头蛰伏在浮屿或是其他虚空的妖兽，能够给他输送力量，甚至有机会跨越空间降临到此。
那头妖兽，便是……鲲。
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住了，就连苏晨都没有料到妖蛮会如此狠厉，直接撕下自己一条手臂。
“看来，他是要拿自身的血肉，去撕裂虚空通道。”
妖蛮单手快速掐动法诀，把那截断裂的右臂朝着身后虚影法相抛了过去。
断臂在空中轰然爆燃，血肉残肢飞入虚影法相，转眼就被吞噬干净。
“嗡嗡！”
那道巨大虚影法相剧烈震颤，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短短几个呼吸，就化作一尊身躯几乎比肩天地的恐怖存在！
所有人全都下意识抬起脑袋向上仰望。
虚空之上，巨大的鲲横亘天地，身躯绵延数十万米，头尾铺开，几乎绕过大半片天幕。
庞大躯体投下沉沉阴影，把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所有人都处在这片阴影之下，日光都很难穿透万里虚空洒落下来。
鲲的两只巨眼半睁半闭，瞳孔之中倒映出下方每一个人的身影。
鲲。
哪怕仅仅只是一道投影。
这也是货真价实的圣兽。
体型比苏晨之前在东海、九幽深渊见过的，还要庞大不少！
在如今的天元大陆，鲲属于几乎确认还存活于世的圣兽，刚出生就拥有圣境实力。
若是完全成年，便可触及破虚境层次！
眼前这一道投影，躯体规模和蕴含的力量，已足够说明它的可怕了。
沈书白脸色惨白，声音哆嗦着说道：“这……这居然真是成年之鲲？”
苏晨缓缓点头，沉声道：“他要把鲲的力量投影投射过来，就算只是一部分，那也是属于破虚境层级的威力。”
他转头望向下方还处在失神状态的道院弟子，高声喝道：“所有人，小心！”
这个世界，圣境强者寥寥无几。
此刻突然冒出来破虚境层级力量，哪怕只是一道投影，只能发挥出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的实力，也远远超出在场多数人能抵挡的极限了。
苏晨深吸一口气。
星河剑阵在身周缓缓转动。
七柄长剑，剑尖齐齐对准了虚空当中的鲲之虚影。
“星河剑阵，给我开！”
到了眼下这个局面，苏晨最大的依仗，依旧是头顶漫天流转的星辰之力！
“吼！”
那头巨大的鲲之虚影，缓缓抬起头颅，一双巨眼朝着下方战场扫视过来。
目光淡漠冰冷，仿佛在俯视地面上的一群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