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蝉鸣聒噪。
清风城县衙。
“卫澜,从今儿起,你就是我们清风县的捕头。吴山村灭门的案子就全靠你了。”
卫澜看着师爷捧来的瓜皮帽和淡青色皂衫,上面放着一块捕头腰牌。
一脸迟疑。
没有伸手去接。
师爷见状,抓起卫澜的手,托在衣帽下方。
“卫澜,你可知捕头能通过例规赚多少钱?接了吧,否则也只能在下面跟你爹……”
师爷没有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卫澜深吸了一口气!
好消息是穿越过来没半个月,自己升职加薪了。
坏消息是,接到的第一个活是个要命的差事。
上一世,他可是J校数一数二的尖子生。
经过他的观察,这个县衙绝对有问题。
有大问题!
卫澜终于开口。
“先生,吴山村查案的张、关二位都头……还活着吗?”
师爷闻言一愣,嘴边的八字胡抖了抖。
轻咳一声后说道。
“当……当然!外出办差而已。稍晚你就能见到他们。”
随后,他又挤出菊花般的笑脸,从手指上掰下一枚玉扳指放在了衣帽上。
“县尊器重你。你一个孤儿,若不是衙门照顾你,你早跟你的爹一起死了!别辜负县尊与在下的好心。”
卫澜低着头,牙齿紧咬,陷入思索。
这个师爷是出了名的抠门,能送出自己多年把玩的玉扳指。
不就是卖命钱么?
而且前身的爹,三年前就死得很蹊跷。
他一个拿着水火棍,在大堂站班,喊“威武”的皂隶。
他为何会出现在一起凶案的现场,还碰巧被凶手给弄死了。
这才让自己接了班。
而且昨晚,他便悄悄观察到师爷派遣二位都头前往调查灭门案。
估计二位的尸体都该硬了。
见卫澜没再反驳。
师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八字胡,安排道。
“案情紧急,卫都头……听令。”
卫澜只能躬身接令。
“昨晚深夜,吴山村遭灭门惨祸,全村三百二十三口人尽数遇害,县尊彻夜难安。”
“且事有蹊跷,不许大肆宣扬,恐慌民心。”
“特意将此案全权交于你处置,命你领十三名快班白役,下乡勘验缉凶!但凡有半点眉目,立时差快马回报二堂,不可拖延。”
卫澜看着阳光从捕头令牌上滑过,上面似有一闪而过的红光。
极不情愿的抱拳回应。
“卑职领命!”
领完任务,师爷似乎很是着急。
主动领着卫澜去往快班房,点出年老体弱的十三人,随后催促着卫澜等人立即出发。
根本不给卫澜计划对策的时间。
……
前往吴山村的官道上。
卫澜骑在马上,太阳当头,心底冰凉。
案件扑朔迷离,危险系数极大。
跟在自己的几人年老体弱,且各个都是老油子,少不了暗中使绊。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弱是原罪。”卫澜心中感慨道。
这个世界是有武者的。
至于有没有武者之上的存在,他不清楚。
若是自己成为传说中的一流高手甚至后天武者,又怎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在这种暗流涌动的世界。
变强才是逆流而上的本钱。
他一边思索,一边低头盘着手里的捕头腰牌。
终于看清楚之前反光的一点红润色底子。
血。
也不知道这是张、关哪位的腰牌。
忽然他脑海里有了主意。
他勒紧缰绳,对着众人说道。
“我知道各位对我当上这个捕头很是不满,老实说,我也不想接这个活儿。”
众人露出嗤之以鼻的笑声。
“哎呦,别得了便宜卖乖。反正我们跟你父亲一般年纪,到时候少使唤我等,若是干不好,也莫要抱怨。”
众人的反应意料之中。
卫澜只是轻哼一声,淡淡说道。
“我只想说此次查案,九死一生。”
道路上,众人瞬间安静,只剩下卫澜身下马蹄的哒哒声。
“你休想吓唬我们!那你倒是说说死局何在?”有人质疑道。
卫澜调转马头,对准身后跟着他的众人道。
“捕头这个工作能赚大钱,它就不该是我的。而且张、关二位三流武者已经因此案失踪,转头就将这般复杂案情交给一个没有关系的接班皂隶。”
“各位觉得正常吗?”
言尽于此,众人也发现了不对。
以往每次查案都是肥差,带头之人多是县衙有背景之人。
在场这几只,别说缉拿真凶了,不被凶手两刀攮死,就算衣服穿得多。
且上面催得太急,就连简单的刑具、镣铐、册籍都没让带。
这与度假有何区别?
卫澜继续说道,“现在给各位叔伯一个活命的机会,就在此地等我。若是我无事,自然回来。若是有事,各位也好逃命!”
这就是卫澜的计划。
他要逃!
虽然大家现在只是怀疑。
但这群贪生怕死的老头,应该不会那么勇猛和有责任心。
果然,其中年纪最大的捕快站了出来,难得对着卫澜拱手说道。
“卫都头,我等也觉得之前安排不妥,这般能犯下屠村重罪的歹人,绝非单人独行,我等这就去官道、山间小路尽数布控,以防歹人逃脱!”
卫澜没有纠正这段话里有多少前后矛盾的内容,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废话。
“驾!”
一骑远去,烟尘四起。
十人面面相觑。
吴山村离清风县城约二十里,卫澜屁股都抖散了,在大约十五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此处是个岔路口。
吴山村向右,卫澜毫不犹豫,直接冲着最左边的小路加马扬鞭。
“我看过县域的地图,朝这条路六十里路,能到凤尾县一座小城。只要能逃出清风县的管辖范围,我定能活命!”
反正都是贱籍,当个流民,落草为寇又何妨。
说不定凭借自己降维的知识,当个反贼头头,反抗军头领什么的绰绰有余。
思虑至此,卫澜心情大好。
哪怕烈日当空,也觉得清爽自然。甚至有了闲心在马背上欣赏风景的心情。
“这么大一簇四叶草!可不多见。”
他还哼起了小曲,小马驹一动一摇,颇有节奏感。
可是一盏茶的时间后。
又是一大簇四叶草,四周景致也与刚才一般无二。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勒停马匹,手忙脚乱地跳了下来。
定睛看向那一簇本就不常见的四叶草。
片刻后,忽生冷汗。
“我在原地打转?”
未知的恐惧使他全身紧绷,冷汗直流。
怎么还是这个地方?
随即疯狂地撕扯着面前的花草,将那些刚才觉得美不胜收的场景破坏得一干二净。
飞快上马,继续向前飞驰。
他俯下身,几乎是贴着马背。
双目圆瞪,心跳如雷。
“往前走,对,一直往前走!”
可半盏茶后。
他再次看到了身后快速掠过他身体一侧,被他破坏的花地。
卫澜只思索了几息,掉头就走。
三条岔路的最右侧,依旧是清风县的地盘。
但这条路通向深山。
深山险峻,常有毒虫野兽。
相比起来,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待再次见到岔路口,卫澜加马扬鞭,没有丝毫犹豫冲向右侧通道。
可一炷香的时间后,卫澜“吁”的一声勒紧缰绳。
一样!
还是一样!
这次的标志是一块断裂的石碑。
经过几番折腾后。
卫澜反而冷静下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
并检查了自己的佩刀,将一把匕首放在袖口里。
而后再次退回三岔路口的位置。
这一次他没有别的选择。
解题的答案,通常就藏在谜题里。
他骑着马,驶进了中间的岔路。
前行约一炷香时间,卫澜见一路牌,上书歪歪扭扭三字——吴山村。
一踏进吴山村地界。
体感温度越来越低。
明明是七月当阳,却能感到一丝刺骨寒意。
等他看到村子惨状时更是手脚发凉。
原本该宁静祥和的村子,此时变得破烂不堪,房屋外墙,篱笆,水井壁上处处都是深褐色的液体痕迹。
一股刺鼻的尸体味道令人作呕。
忽然,他听到一道尖锐的如同磨盘的恼怒声!
“怎么只来了一个人!”
卫澜大惊,下意识就想调转缰绳逃跑,可是身下马匹如同受惊一般,高高扬起。
将其掀倒在地。
等他缓过劲来,再次睁开眼时。
这才看到面前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
他的一双手,状如枯槁。
卫澜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擒住。
凶手是很轻松地找到了。
可被害人却要轮到自己了。
他杀这么多人,难道是为了修炼魔功?
就在他绝望中准备引颈受戮时,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秘密抽取中……
二星秘密。
对象:黑墨。
魔功生祭:我还需要十人同时生祭方可功法圆满,可若是五个时辰内不完成献祭。便会遭到反噬,功力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