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说完，忽然听见脑海中传来熟悉的提示音。
【检测到多名居民接受高风险生活方式干预】
【初步风险涉及擅自停药，过度节食，成分不明产品及错误运动】
【请宿主完成真实风险识别与规范干预】
【任务奖励将依据患者实际结局及后续制度改进评定】
林长生神色没有变化，只低头继续看着赵广平手里的文件。
系统的提示没有给出神奇药方，也没有直接告诉他谁是幕后人，这反而符合他现在越来越清楚的认知，医疗不是猜谜游戏，系统可以提醒方向，却不能代替核查和判断。
【当前可获得医道积分，八十点】
【附加奖励，规范健康活动流程推演一次】
林长生在心里默念接受，随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实。
晚上回到医院，韩笑将今天收集的资料全部整理好，发现清衡健康课堂使用的净身茶并不是一种产品，而是至少三种不同包装的粉剂和茶包。
其中一款有正规备案信息，但宣传内容明显超出产品说明，另外两款包装上只有品牌名和一个二维码，连生产企业都没有写全。
沈若晴拿着一袋粉剂闻了闻，立即放回了桌上。
“这东西有一股很重的药味。”
“闻不出成分，先不要凭气味判断。”
林长生让她封存样品，再送往有资质的机构检测。
江一帆则调取了几位患者的用药记录，发现其中三人都在课程群里被建议停用降压药，理由是降压药会阻碍身体排出废物。
许嘉木看见这句话后气得差点把电脑合上。
“血压药还能阻碍排毒，怎么不说眼镜会阻碍看见真相？”
韩笑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自己的值班记录写完，再去看真相。”
许嘉木立刻低头继续敲字。
半夜一点，县医院传来赵老爷子的消息，他经过急诊评估和进一步检查，排除了大面积心肌梗死，但存在明显心肌缺血和心功能负担，经过规范处理后症状已经缓解，需要住院观察。
赵老爷子的女儿给林长生发来一条消息，说父亲醒来后一直念叨自己差点被一杯茶送进重症监护室，还问那杯茶能不能拿去做证据。
林长生回复她，保留原包装和剩余样品，不要自行转发到网上，后续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第二天早上，清衡健康课堂突然在社区群里发布了一段语音，里面没有点名医院，却暗示有些所谓正规医生见不得老人变健康，故意把正常的排毒反应说成疾病，还称医院举办评估活动是为了抢走养生机构的生意。
语音在几个老年群里迅速传播，周桂兰听见以后，第一时间把录音转给了林长生。
她还附了一句话。
“这人说话太气人了，我已经写好回骂内容，您看看能不能发。”
林长生点开那段文字，只看了一眼就说不行。
周桂兰写了足足三百多字，里面不仅骂对方没良心，还把对方祖上三代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不发就行了，您可以发。”
“谁也不能发，保留证据。”
周桂兰不情愿地把手机收起来。
“那我去找他们当面说。”
“也不要去争吵。”
“我不吵，我就坐旁边听。”
“您坐旁边听，也可能变成他们宣传里的闹事人员。”
周桂兰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只好答应下来。
林长生让医院法务人员将语音和群聊截图固定证据，同时由社区发布一则简短说明，内容只包括健康评估的目的、就医建议和投诉渠道，不回应对方的情绪化指责。
这份说明没有提到清衡健康课堂的名称，也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词语，却把最关键的一点写得很清楚，任何人都无权以健康管理为名要求居民擅自停药，出现晕厥、胸痛、呼吸困难、持续呕吐和意识改变时必须立即就医。
当天中午，县卫生监督部门和市场监管部门来到清溪镇，分别调取了相关资料。
他们没有要求医院公开患者姓名，也没有让林长生组织老人集体投诉，而是逐一询问参加者是否愿意提供课程记录和消费凭证。
有些老人愿意，有些老人不愿意，工作人员都没有强迫。
一位参加过课程的老爷子甚至当场说，自己觉得课程有用，不想配合调查。
林长生听到后，只提醒工作人员如实记录他的意见，并向他说明，如果以后出现不适，可以随时携带课程资料就诊。
调查不是让所有人立刻站到同一边，而是让每个人都能在知道信息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下午，何倩再次来到医院，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在后院药圃附近等了很久，直到孟佳发现她。
“您找林医生吗？”
何倩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进去。
“我能不能只和他说几句话？”
孟佳没有替她做决定，而是先去询问林长生。
林长生让她进来，何倩坐下后沉默了很久，终于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
“这是课程群里的内部通知，我不想直接交给别人，我想先给您看看。”
手机里有一份助教培训文件，里面明确要求助教在老人出现头晕、恶心和腹泻时统一回复，说明这是身体在清理沉积物，不得建议参加者立即停止课程，除非出现昏迷或无法行走。
文件还要求助教每天统计完成打卡的人数，并将没有购买进阶课程的老人标注出来。
林长生看完后，没有接过手机，只让何倩把文件导出保存，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是否向监管部门提交。
“您为什么愿意拿出来？”
何倩低着头说，自己以前在养老机构做过护理员，最开始加入清衡课堂，是因为觉得他们提倡少糖少油和规律作息，后来负责人开始要求她劝老人停药，她就觉得不对。
“那您为什么还继续做助教？”
“我母亲最近需要做手术，我缺钱，他们说只要发展三个进阶学员，就能拿到提成。”
“您现在愿意停止吗？”
何倩抬头看着林长生，眼神里有挣扎。
“我不知道，我怕他们说我泄露商业秘密，也怕没有证据。”
“证据由相关部门判断，您只需要如实说明自己知道和看到的内容，不要加工，也不要为了证明自己清白而传播患者隐私。”
何倩点了点头，随后问医院能不能帮她母亲联系合适的手术医生。
林长生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让她先带母亲的资料来做正规评估，是否转诊要根据病情决定，不能因为她提供资料就获得特殊待遇。
何倩听完反而放松了一些。
“您不怕我觉得失望吗？”
“医疗安排本来就不应该用交换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