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闭眼打坐在舟尾，心彻底乱了。
他不敢睁眼，更不敢去看坐在舟头的白小白。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该离开，毕竟天魔宗已经找来。
虽然知晓他身份的白晟已经神魂俱灭，但谁也不能保证天魔宗没就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若是被发现他就在青霄宗，再一次想要从老家伙的手底逃脱，怕是极难。
可若现在真的走了，以天魔宗的野心，既然已经盯上天衍大陆，盯上灵界，那就不会只是派两个长老前来。
到时候不管是灵界，还是青霄宗，没有谁能独善其身，也包括吸收融合帝族神兽本源神血的白小白。
不管是她的混沌灵根，还是她可召唤上古神兽的特殊能力，都足以让天魔宗彻底盯上她。
若是自己当真离开，自身难保的灵界如何护她？
可若是不走，当年自己逃走时用万魔噬魂阵算计那老东西修为大减的仇，怕是有的算了。
若是这幅躯体真的被老东西得到，到时候他顶着这副身体再来对付天衍大陆跟灵界......
沈寂不敢再去想，绷紧的脊背霎时间就卸了力道，随后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定定望着坐在舟头的背影，一时间只觉喉间发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一次，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似是感受到身后注视的目光，白小白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第一次在沈寂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看见了担忧跟痛苦。
想到关于他的真实身份，再细想如今局面，白小白大概明白了一些。
深呼一口气后，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向舟尾。
见状，长灵眉梢上挑，耳朵竖起，想要听听二人之间的谈话。
可瞧着他们身前亮起的灵力屏障，最后只能百般无聊地撩了撩耳侧垂着的长发。
得，说悄悄话还避着她。
终是将她这把剑不当自己人看。
白小白的到来，让沈寂有些局促地咽了咽口水，突然就发觉自己竟然像个才开智的毛头小子一般。
对此，他在心底自嘲一笑。
原本以为他有过去那般经历，很难再有什么事能让他的情绪有大的波动。
可似乎从白小白意外闯进她的生活后，他原本平静无波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白小白倒是没有过多扭捏，毕竟她觉得女孩子大大方方的才讨人喜欢。
况且她作为灵界的蛇公主，就要更加大气一点儿。
她跟沈寂并排而坐，虽然紧张地偷偷扣手手，但表面上还算镇定。
在心里仔细斟酌一番后，她则是率先开口。
“师尊是不舍得我吗？”
此话一出，傻眼的就不止是白小白自己了。
沈寂更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直白开口。
如此，他这个白珩嘴里活了一千多岁的老家伙，倒是真的显得倒是有些扭捏了。
他轻咳一声，虽然只敢用眼睛的余光去看白小白的反应，但最后亦是有些磕磕巴巴的开口。
“嗯，是，我......确实是不舍得......不......不放心......总之我不想离开了。天魔宗损失两位分部长老，定然不会就此罢了。若是他们再度前来，灵界跟天衍大陆不会太平。再说你识海空间里有神兽一事，若是暴露，天魔宗不会放过你。所以......所以......罢了，总之在事情没有确切的解决办法之前，我不会走。”
“你师兄师姐那边也没有交代，若是就这么直接离开，他们会难过的。还有宗主，他虽然贪财，但也不是坏人，这些年对我也诸多照拂。不打招呼就离开，他难免会胡乱猜测我是不是突破了化神后去了一等宗门。”
“总之现在离开不是好的时机，先回宗门，然后再做具体打算。”
白小白大脑彻底陷入空白，怔怔地愣着，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她其实刚才想问的是舍不得逍遥峰，可谁知话到了嘴里，就变成了舍不得自己。
她真的想解释来着，可谁知沈寂竟然就接了她的话。
他竟然真的说舍不得自己。
他竟然承认了。
他没有任何避讳就直接承认了。
白小白此时一颗心七上八下，又雀跃，又兴奋，还忐忑。
她的少女心事，竟然真的得到了回应。
至于沈寂后面说的那些，她自动忽略，脑海中回荡的只有沈寂说不舍得她这几个字。
许久之后，她才逐渐找回自己的思绪。
可反应过来之后，耳尖直接就唰地烧起来，一路红到下颌。
纤细白嫩的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呼吸也乱了节奏，一颗心跳的乱七八糟。
深吸几口气想要镇定镇定，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
声音依旧发颤：“如此甚好，其实我也舍不得师尊。”
白小白发誓，她真的没有想说这几个字，可偏偏言不由衷。
很多年以后，每每想起她这个时候的勇敢跟大气，她就乐得合不拢嘴。
沈寂如玉一般的面色，在暨白珩临走前的一番“提点”之后，再度爆红。
他知道白小白向来做事出其不意，但也万万没想到她在感情一事上，也这般干脆利落。
如此一来，倒显得他这个师尊有些过于拘谨了。
不行，以后不能再这般扭捏了。
她喜欢直接一点儿。
努力压下面上燥热后，沈寂抬手拂了拂白小白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像裹着暖意的春风。
“放心，一切有我。再说事情还没到我们预想的那般糟糕，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天魔宗一事我已经让你大师兄去告知其他宗门了。若是天衍大陆所有的宗门都能够联手对付天魔宗，我们未必没有胜算。小白你记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会是你最大的依靠，你永远可以信我。”
沈寂这番话说得真诚，让白小白一颗本就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跳的更加快了，震得她胸腔都发烫发疼。
她抬眼去看对着她温柔轻笑的男子，无声地问自己。
所以这算不算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