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渔带着纪苒苒到了埃尔登星。
顾丹青三人在港口接人。
沈攸宁那身让孔淼生出养老冲动的行头终于更换了,不过也仅仅是新旧程度,她是机甲师,着装一向以朴素方便为主。
温九歌平日里打扮很有气场,但考虑到多年不见老同学,她还是有意换了身没那么惹眼的打扮,一向披散的卷发此刻也简单扎成了低马尾。
边渔一出来就看到了顾丹青身后两个并肩的青年女性。
倒不是说有多紧张,期间发生这么事情,大家又多年不见,边渔在星舰上就考虑到她们碰头时可能会多多少少的不自在。
但此刻见到两人,边渔先是怔了一下,简单跟顾丹青打完招呼后,她就迈步走过去,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她问出声,“你俩这是为我在装嫩吗?”
沈攸宁&温九歌:“……”
“我真服了,边渔,你能不能好听的话?”被有意收敛的脾气还是跑了出来,温九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沈攸宁嘴角也抽了抽,下意识出来打圆场,“算了,机甲手都是很粗鲁的。”
以前三人组队时,温九歌作为指挥,脾气爆,边渔那会儿意气风发得很,老是招惹她,机甲师沈攸宁就两头劝。
三人都是赛塔星军校的,平时也走得近,吵吵闹闹下来反而关系越来越好。
此刻两句话一说完,三个人都有些愣住,随后对视一眼,温九歌率先笑出来,“我以为我们长大了能聊点成熟的话题。”
沈攸宁和边渔对视一眼,无声笑开。
“可不就是聊点成熟的话题么。”边渔扬眉了扬眉。
三人简单寒暄了两句,预想中的尴尬和僵硬没有出现,顾丹青给了她们时间适应,接着又看向边渔身边的女孩儿。
边渔拍了拍纪苒苒肩膀,介绍道,“我在开阳星的朋友,兼学生,名叫纪苒苒,明年也会入学赛塔星军校机甲师系了。”
“你也没说还带了个孩子啊,我们都没什么准备。”温九歌觉得有些失礼,说着就拉过纪苒苒的光脑,挺亲切地跟小孩加了好友。
纪苒苒也在边渔的介绍下大大方方地跟这群厉害的师姐们打招呼。
然后就收到好多转账。
她惊愕了一瞬,边渔却很习惯,“收了吧,这群人不差钱。”
纪苒苒低头,偷偷数了一下那些数字后面的零,随后内心狂喜。
“师父!你的养老金有着落了!”纪苒苒说。
闻言,四个成年人都是一顿。
顾丹青有些诧异,问边渔,“师姐,你有困难?”
边渔咳嗽:“……也、也不是。”
她是没钱,但是她如果想有钱,只需要将仓库的那些东西变现就行,只不过她没啥欲望。
温九歌看了看神色诡异的沈攸宁,又看了看有些结巴的边渔,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一个机甲师领养了一个机甲手孩子。
一个机甲手教出了一个机甲师学生。
关键是这俩还都喜欢装穷,整得两孩子年纪轻轻就操一堆心。
“你俩真逗。”
沈攸宁&边渔:“……”
顾丹青也笑出声,一行人从港口出来,先去吃了饭,饭后,纪苒苒被安排在军区的招待室里,边渔四人则驱车去了埃尔登星军区总部。
去的路上,四人表情就没有刚刚在港口那般轻松了。
“他有自己的坚持,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顾丹青开着车,提起当年那位韦教官时,神色有些讽刺,“或许他一直觉得当年的结果草草公布后,边渔师姐一蹶不振、沈师姐销声匿迹,都是因为拿他没办法了吧。”
边渔和沈攸宁都没说话,温九歌冷笑出声,“人在做,天在看……不知道一会儿他见到边渔时,会是什么表情。”
边渔这么多年跑到鸟不拉屎的开阳-8号星上生活,的确有躲避的因素。
只不过她躲的不是朋友们,而是当年那些被她收集了证据的人。
作为一个成熟的机甲手,边渔一直在等待合适的进攻机会。
“管他什么表情呢。”闻言,边渔接话,语气淡淡的,“难不成他给我笑一个这事儿就结束了?长多美啊,这么敢想。”
三人:“……”
沉默一瞬,沈攸宁忽然问她,“你现在讽刺人怎么一套一套的?”
“哦。”边渔看她一眼,挺意味深长地说,“从你家孔淼那儿偷学的,她那儿还有好多套。”
三人:“……”
*
开阳-8号星的气候比赛塔星分明一些。
夏晒冬阴。
十月份一过,整个星球多了几分萧瑟感,跟每天肆虐的冷风很搭。
孔淼八月份来到开阳-8号星,经历了炎热的两个月,因为又是练车又是开机甲,在户外时间很长,她的皮肤肉眼可见地黝黑了几分。
但天气一冷,开阳星上的日照时间也越发变短,依然长时间在户外行动的孔淼没再继续变黑。
在把边渔留下来的机甲都开过一遍后,孔淼的日程就又调整了一番。
她上午跟严战去练驾驶技术,下午回来就在驻扎地里练习机甲,军区的战士们有空会过来给她当陪练。
这里的战士们都是上过真正的战场的,他们跟星兽殊死拼搏,每个人的作战都自带一股狠,并且自带预判意识,他们的经验更加丰富。
孔淼又回到了每天都在输的阶段。
十月份的前半个月,孔淼晚上都没有安排……因为被打得需要休息。
当然,战士们也拿捏了分寸,毕竟这里没有医院,他们不会真的把孔淼打伤。
前期他们没有直接跟孔淼过招,就是考虑到她之前受过伤的手臂……所以金黛前期很放任孔淼去找边渔,一面打发时间,一面让边渔点拨她。
到现在,孔淼的手臂完全没了问题,更激烈的作战陪练也能安排上了。
有了新陪练后,孔淼晚上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宿舍里休息,闭上眼睛便会复盘当天的操作,想出应对方案后第二天就实施。
等她适应一段时间后,战士们就会加大陪练强度,如此循环往复。
严战有时候无聊,跑过来看,经常会看到孔淼输了之后坐在原地,一双漆黑的眼睛不知道看着哪儿……整个人看上去挺沉浸,但又挺不正常的。
他忍不住问金黛,“是不是把人打傻了?”
金黛:“……”
严战表示谴责,“她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动真格的呢!”
金黛欲言又止,然后两人就听到场地里孔淼抹了把脸,很认真地跟对面的战士说,“我明白了!徐教官,你再来打我,动真格的!”
严战:“……”
严战念叨着“傻了傻了”的话离开了,他都不忍心看。
可这种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在严战来找孔淼出发去考试的那天,他看到场地里孔淼使用的不再是边渔留下的那些机甲,而是她很宝贝的那台黑色机甲。
场地很大,两个人发挥得都毫无保留,孔淼依然没能从徐教官手里捞到好处……可是同样的,徐教官也无法再压制住孔淼了。
严战惊呆了。
旁边金黛瞥他一眼,语气莫名,“早就想问你了,你在瞎操心什么?”
严战:“……”
打扰了。
果然隔行如隔山啊,他以后一定只操心孔淼的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