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聿洗碗的速度缓缓变慢。
好半晌,“没有”两个字,他才说出口。
“我跟她不会长久。”边聿盖棺定论说。
边妈疑惑。
“你小子,别耍混!雨棠这小姑娘我看着挺好的,性格开朗,就适合你这种闷油瓶儿。”
边父在旁边附和。
“难得我和你妈站在同一阵线。咋的,你还打算当渣男??”
边聿自嘲一笑,没做申辩。
总不能告诉父母,渣的是梁雨棠?
他们家儿子,最初,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要不是他又争又抢,恐怕连基本的尊严都会被她践踏。
只是千头万绪,无从说起。
关于出国这件事,也是导师上个月通知的。
换作之前,他的恋爱脑时期,说不定他会一口回绝,只想待在梁雨棠这个温柔乡身旁。
如今,他不会放过任何出人头地的机会。
因为穷人的自尊,在梁大小姐面前,根本不值钱。
当价值不匹配的时候,谈真心,实在奢侈。
所以这件事,他也不打算告诉梁雨棠。
一来,事情还没定下,现在说为时尚早。
二来,既然分手的结局是一定的,何必提前宣告别离?
就让大家开开心心,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这也是边聿不想带梁雨棠回家的缘故。
本就是没有未来的一段关系,他不希望父母操心。
可梁雨棠一意孤行。
厨房。
边聿:“我和她的事你们别操心,我心里有数。”
他洗碗最后一个碗,关上水龙头说,随即转身出去。
边妈跟到客厅,“你是我儿子,不操心你,操心谁?”
边聿没再回话,只是用毛巾擦了擦手,径直回卧室。
边妈看着儿子固执的身影,对丈夫抱怨。
“你说,我两的个性,他怎么一点没继承?”
年纪轻轻,本该阳光,却常年被什么压弯了腰似的。
卧室里。
梁雨棠察觉到边聿进门。
她正在打电话,看他进来了,随口敷衍了几句。
“先这样,回来详说。”而后挂断。
趁着手机屏幕熄灭前,边聿佯装不经意瞄了眼。
没瞄见来电信息,于是下意识问:“谁?”
“没谁。”
梁雨棠糊弄过去,边聿的心一沉。
梁雨棠没注意他的情绪,跟着问:“回酒店吗?”
殊不知她的举动,看在边聿眼里,却是转移话题的起手动作。
“嗯。”
男人按耐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假装平静。
开车回酒店的路上,边聿维持着淡泊克制的面具。
梁雨棠以为他还在为小舅催债的事情挂怀,情不自禁将他的右手抓过来,十指相扣。
以为这样,就能给他传递支持和温柔。
可边聿挂怀的是,刚刚那通电话,是不是孟仰打的?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边聿被梁雨棠握了会儿手,越想越气。
他推脱说单手开车不安全,干脆利落地抽回胳膊。
梁雨棠此时还处于迟钝状态,信了他的话,乖乖放手。
放了,他更不开心了,一直脸沉沉的。
边聿黑着脸回酒店,进了房间就借口洗漱。
梁雨棠在客厅,正好与柒柒进行未完成的话题。
方才那通电话,是她打给柒柒的。
柒柒家开酒厂,将酒供给全国各地的酒楼、酒店等。
而这些地方,通常也与各地旅行社的负责人相熟,因为常年要接待游客。
梁雨棠想帮边聿的忙,让边家父母重新振作起来。
可她不能明着给边聿钱,因为会伤害他的自尊。
不能给钱,只好给资源。
所以她想让柒柒找个家里的人出面。
联系南云的几家主流旅行社,都带游客去光顾边家的小店。
梁雨棠:“最好是谈氧气罐的长期代理权,还有各景区门票代理,他们也能做。”
柒柒惊讶,“梁雨棠,你真的好爱。”
“我也不是为了他。”梁雨棠诚实地说:“为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也很快乐。”
柒柒:“完了,你心疼他。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你还是栽进了男大的坑。”
“好歹现在还是我的人,没法儿看着他被欺负。”
……
等边聿洗漱完毕,梁雨棠已经躺床上。
她百无聊赖地摁着电视遥控器。
“你们本地电视台播的电视都好土哦。”
边聿看了眼屏幕上面的古早连续剧,“信息闭塞,是这样的。”
作为风景城市,它很合格。但它不适合拼搏。
梁雨棠想到什么,忽然扔了遥控器,冲他扑过来。
胳膊一张,就牢牢抱住了男人的腰。
她笑眯眯地仰着脸说,“幸亏风水好,把我家哥哥养得这么漂亮~”
边聿:“正经点。”
他还在不爽,微微将她推开。
梁雨棠激流勇进,“不嘛不嘛~”
听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信息素,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闻到。
离得近了,梁雨棠又嗅到那股让她上头的信息素,声音不自觉变得嗲嗲的。
“刚才柒柒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荆市。我说舍不得哥哥,被她一顿臭骂~你还不安慰安慰我。”
梁雨棠毫不矫饰说。
边聿一怔,立刻反应过来,和她通话的是谁。
原本包装好的一颗心,立刻又化了。
他站着,捧起腰间女孩的脸,二话没说亲了下去。
梁雨棠还在疑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边聿费力地弯着腰,舌头已经强势介入。
梁雨棠仰着脑袋,被他深深地、不疾不徐地吻着。
总感觉这个吻,没有情欲,全是灵魂的共振。
那晚的边聿很有耐心。
全程像对待一件精雕细琢的宝贝。
每一个由浅到深,都是慢的,完整的,却让梁雨棠接纳得心悸。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明明速度很慢。可她额头出的汗,却比以往都多。
那天她也体会了。
原来不是只有激烈,才能得到极致的快乐。
事后,梁雨棠浑身都汗,她率先跳到浴室洗澡。
边聿已经逐渐冷静。
他想起晚上和父母的谈话,烦躁不已,下意识摸烟。
陡然想起,烟盒早被梁雨棠扔了。
显然,他烦躁的是自己越来越不受控的情绪。
明明早就做了心理建设,要分离。他却总在不知不觉间沉溺。
尤其今晚,他明显也感觉到,梁雨棠渐渐不一样了。
或许……
她心中的选择,不一定是别人呢?
如果和她开诚布公,告诉她出国的事情。
到时候两人一起去国外,没有干扰因素地,认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