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力赛结束。
车队从西北戈壁一路开回来，三台保障车和四台赛用雅马哈在基地门口排成一列，车身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洗的盐碱泥壳。
白晓静第一个从商务车上跳下来，站在雨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蜜茶棕色的双马尾湿了半边贴在肩膀上，她也不管，仰头让雨丝落在脸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林野从驾驶座下来，把车钥匙扔给小智，偏头看了一眼基地里亮着灯的办公楼。
耐力赛七天跑完，车队拿了个团体第二，白晓静个人第三，大娟在第三赛段跑出了全场最快单段成绩。
成绩不算顶天，但该拿的积分和赞助曝光一样没少。
邵洋那边已经发来消息，说运动饮料的续约合同可以往上再抬一档。
他走进办公楼的时候，王小莹正站在一楼走廊里等着，手里拿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扎得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比出发前瘦了一圈。
“回来了？车都停好了？”
“停好了。那批雅马哈明天让小智做一遍全面拆检，盐碱滩涂跑完，底盘和避震得换不少件。”
“我明天安排。”
王小莹跟着他往办公室走，把那摞文件放在桌面上，
“你先看看这个。”
林野在转椅里坐下来，翻到第一页，是一份公司注册申请的草稿，公司名称写着“沪上火星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涵盖了赛事运营、品牌管理、体育经纪、场馆运营和体育培训。
“这是什么？”
“你让我成立的公司。”
王小莹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沈家那个城西综合体，项目建成之后运营权要交一部分出来。沈河在书房里亲口说的，给你留一个运营的位置。但你不能以个人名义去接，得有个公司主体。我让律师拟的，注册资本走你个人账户，法人代表你挂名，我当总经理，赵小月管财务，陈曼管商务对接。业务范围先把体育文化这块框进去，等沈家项目正式启动运营的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增项。”
林野把那份申请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股东结构表，上面只有他一个自然人股东，持股百分之百。
“就我一个股东？”
“暂时就你一个。等沈家那边的运营合作正式落地，如果邵氏或者宋清词那边想进来，再走增资扩股。”
王小莹说着，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你之前说让我成立一家公司用于参与沈家项目的运营，我想了想，光参与沈家项目太单薄了。你这几年攒下来的东西，车队、训练基地、张雨那边的研发资源、还有你手里那些赞助商关系，这些东西要整合起来，需要一个能对外签合同、能走公账、能承接政府项目的主体。沈家那个综合体只是第一单。”
林野把那份申请重新翻开，翻到签字页，拿起桌上的笔，在法人代表那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回给王小莹：“剩下的手续你去跑。”
王小莹接过文件，翻到签字页确认了一下，然后合上：“三天之内能办完。办完之后，我约沈通吃个饭，把公司主体和沈家项目运营合作的事对接一下。”
“行。”
三天后，火星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王小莹把那张执照拍了张照片发到车队群里，白晓静第一个回了一串感叹号，后面跟了一句：“哥！咱们现在是有公司的人了？”
林野回了一个字：“是。”
第二天上午，沈通约了林野在城西一家茶楼见面。
包间里坐定，沈通把一份沈家项目运营合作框架协议推到林野面前：“我爸看过你那个公司的注册信息了。他说可以，让你这边出个运营方案，他看过之后没问题就签。”
林野翻开协议扫了一遍，框架写得很宽泛，大意是沈家负责项目的基建和招商，林野的公司负责体育文化板块的运营，包括场馆运营、赛事引入、品牌活动和日常管理，利润分成和决策权限在附件里另行约定。
“附件呢？”
“还在拟。我爸的意思，体育文化板块的运营权给你，但沈家要保留重大事项的一票否决权。具体哪些算重大事项，附件里写清楚。”
沈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建议你把方案做细一点，把我爸关心的几个点写透。他这个人，不怕你赚钱，就怕你把项目带偏了。”
“哪几个点？”
“第一，体育文化板块的运营不跟主体商业招商冲突。第二，你引入的赛事和活动不能扰民，不能影响周边商户。第三，你的运营团队要独立核算，不能从项目公司里抽钱走。”
“这三个点不难。”
“还有第四个。”
沈通放下茶杯，目光在林野脸上停了一拍。
“我爸说，你那个车队明年跑WSBK，万一跑出了成绩，对项目是个正面宣传。但如果跑砸了，或者出了什么负面新闻，对项目也有影响。他希望你这边在对外宣传的时候，把项目方和车队方的品牌形象分开管理。”
林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可以。车队归车队，项目归项目。对外宣传的时候，需要联动的部分单独出方案报给项目公司审核。”
沈通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你那边把方案做出来，越快越好。我爸最近心情不错，工程进度追上来了，城投那边也没再催。趁着这个窗口把合同签了，免得夜长梦多。”
林野从茶楼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城西那片被雨水洗过的梧桐树叶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润泽的绿。
他坐进帕拉梅拉里，给王小莹打了个电话：“方案的事，你牵头做。让陈曼配合你，把体育文化板块的运营内容拆细，分成场馆运营、赛事引入、品牌活动、日常管理四块，每一块写清楚做什么、怎么做、成本多少、预期收益多少。沈河关心的那四个点单独列一节回应。”
“多久要？”
“一周之内。”
“行。我这几天加班赶出来。”
“下一步，把训练基地旁边那块空地租下来，改成一个对外的体育公园。有赛道、有训练场、有咖啡区，对外营业，给车队造血。”
“租地的钱呢？”
“我出。公司走公账，等体育公园的营收上来了再还。”
王小莹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花钱永远比赚钱快。”
“赚得也比别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