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怨的手段虽然狠厉,但终究没有真的让阿难在那处厅堂中哀嚎到地老天荒。
大敌当前,灵山那边随时可能察觉异动,他没有太多时间耗在一个人身上。
在阿难第三十二次疼得昏厥过去之后,佛怨松开了扣在他天灵盖上的手掌,随手一抖,一根泛着幽光的银链便从掌心滑出,哗啦一声缠上了阿难的双肩琵琶骨,深深嵌入了骨缝之中。
那银链上刻满了细密的禁制符文,将阿难体内残余的法力彻底锁死,连一丝一毫都催动不出来。
阿难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面色灰白如纸,嘴角挂着涎水,双眼翻白,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昭从厅外走了进来,看了地上一眼,便朝佛怨微微点了点头:“先收起来吧,留着他还有用,眼下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佛怨闻言也不再坚持,抬手一挥,两名守卫上前将阿难拖了下去,关进了国师府地底深处那间用灵机合金铸成的密牢之中。
铁门合拢的瞬间,廊道中回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切恢复了平静。
云昭再次召集众人议事,除了自己的几具分身外,这次连孙悟空和观音菩萨都来了。
猴子作为中流砥柱,也是不俗的战力,这些事情自然也该让他知晓。
至于观音菩萨,加入了新佛门,当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作为第一次新佛门的高层议事,云昭坐在正中的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也不绕弯子:“阿难的事,瞒不了多久。”
木华合上折扇,点了点头:“风宵之前主动请缨来楚国,如今月余未归。”
“灵山那边虽然暂时没有动作,但以如来的性子,他不会坐视第二个人也像风宵一样杳无音信。”
“阿难没有按时回去复命,灵山那边必然生疑,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怀疑,那阿难这一失踪,便等于告诉他们,我们这边就是要对抗到底了。”
风宵挑了挑眉:“那咱们接下来是主动出击,还是继续等着?”
木华接话道:“接下来无非两种可能。”
“一,灵山按兵不动,继续观望,寻找更大的把握再出手。”
“二,他们直接撕破脸,以雷霆之势东征,将新雷音寺连根拔起。”
“前者拖延时间对咱们有利,后者则要正面接战。”
他顿了顿,“但灵山吃了两次亏,这回若再出手,绝不会是小打小闹。”
观音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笃定:“依我看,如来不会立刻动手。”
“灵山此刻的处境并不比我们好多少,圣人法旨催逼,天庭在旁看戏,内部还有弥勒一系掣肘,他若贸然兴师动众东征,赢了是理所应当,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以他的性格,或许会先试探,至少会等确认阿难和风宵的具体下落之后再做决定。”她看了风宵一眼,“所以咱们这边可以安静地等一阵子,但要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风宵摸了摸下巴:“等就等呗,反正咱们又不急。”
“楚国的灵机阵法一直在加固,新雷音寺那边也布了好几层禁制,他们不来则罢,真要来了,叫他有来无回。”
孙悟空也发表自己的意见:“俺老孙倒是觉得,与其干等着,不如先下手为强。”
“灵山那边的老和尚们还蒙在鼓里呢,不如俺老孙去他们山门口闹上一场,保管他们焦头烂额!”他说着还掂了掂手里的茶盏,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佛怨淡淡道:“打上门去,打完了呢?你有把握把如来从莲台上拽下来?”
孙悟空咧嘴一笑:“打不打得过另说,先出口气嘛,那不然你说怎么办?”
佛怨道:“主动权在咱们手上,楚国是我们的地盘,灵机阵法铺满了整个郢都,大半个南赡部洲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若佛门主动来攻,咱们以逸待劳,至少有三成地利优势,若咱们主动打上灵山,那就是客场作战,灵山那边经营了无数元会,阵法禁制层层叠叠,咱们未必能讨得了好。”
云昭摇头笑了笑,也制止了猴子的念头:“还不是时候,咱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如来看不清咱们的底牌。”
“风宵跑了,阿难没了,他手里的信息只有新雷音寺有问题,但他不确定问题有多大、背后是谁、有多少人,只要他不清楚这些,他就不敢轻易押上全部筹码。咱们若是主动去打草惊蛇,反倒把他的犹豫打消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下了最后决断:“所以接下来,以不变应万变。”
“佛门不动,咱们也不动,佛门若动,那便正好借他们的力气,把这场戏唱给三界看。”
“楚国该运转的继续运转,新雷音寺的香火照常升起,灵山那边若有使者再来,礼数周全地送回去,若是刀兵来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嘴角弯了一下,“那就看看谁先扛不住。”
众人一致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商议完毕,便都打算离去,这时云昭却叫住观音:“菩萨,暂且留步。”
“云君,有何吩咐?”
观音客气的道。
云昭笑了笑:“不必如此见外,方才我想了想,虽然是要以不变应万变,却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的意思是?”
观音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云昭道:“目前如来应该还不知晓你已经脱离了灵山,入我新佛门之事,所以,我想要你回去打探一番消息,顺便能给咱们再拉几个人过来,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