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王街上,一片混乱。
见道友明拿了家伙,十二娘从纤细的腰间取出一条精钢九节鞭,甩的啪作响。
鞭子和刀子碰撞,金铁交鸣,迸发出璀璨的火星子。
「所有人,都撤!道友明,这事儿没完!」干二娘被冤枉,也有些窝火,狠狠的说着。
「想撤?做梦!」道友明居然徒手抓住九节鞭,任由掌心淌出鲜血,血肉翻卷。
他猛地一拽,十二娘一个跟跄,朝前冲去。
十二娘连忙松手,身形顺势一跃,跳了丈许高,跨过道友明,上了街道商铺的二楼。
「疯子,老娘今天不和你玩了。」十二娘转身离开。
道友明掌心却是出现了一柄小巧的黑色手枪,他对准十二娘,扣下扳机!
砰!枪声响彻光王街。
十二娘听到扳机声,便知有危险,侧身闪躲,还是被擦到了。
子弹洞穿结实的皮膜,从腰部钻进去,嵌入肉里面,然後就停住了。
掌心雷优点是方便小巧,适合武者携带。
缺点是比常规手枪威力弱了一些,和大口径的,更是不能比。
对十二娘这等强者来说,不命中要害,都是可以恢复的轻伤。
「你他妈的用掌心雷?道友明,你不怕分舵的三刀六洞伺候?」
十二娘掏出枪,找到掩体,对着道友明也开始射击。
武斗,演变成枪斗!
「够了!」愤怒的声音,从天而降。
一道紫发身影从楼顶坠下,冲击波震裂地板砖,一道道烟龙朝着四周卷去。
紫发身影一掌抓去,轻易的夺过了十二娘手中的掌心雷。
正是雷公棚的龙头,雷公佬。
雷公佬转过身去,望着道友明,冷声道:「阿明,放下枪。」
道友明血红的双眼恢复清明,把枪收起来後,道:「大佬,他们杀了杂九。」
雷公佬红着眼,沉声道:「我知道,先把枪放下!」
街道另一头,一个白胖身影和保龄球一样冲过来,无形劲风将乱战的四九和草鞋们分开。
等他站定的时候,双臂抱了一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和手枪。
天良佬笑着说道:「本就是玩玩,动刀动枪的,成何体统,让分舵知道了,咱两家都得挨刀子。」
雷公佬双拳紧握,咯吱作响,露出渗人的笑容:「玩玩?玩你老母!死胖子,你这次下手有些狠了。」
天良佬依旧心平气和的模样,耸耸肩,眯眯眼笑道:「信不信由你,这真是意外。你要告,就去分舵那边告吧。正好我也想去分舵那边转转,没办法啊,光王街这一块乌烟瘴气的,怎麽就聚集了这麽多烟馆。」天良佬的言外之意是,他怀疑光王街这一带追龙公滋生,都是雷公棚暗中默许的。很多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
雷公佬知道天良佬什麽意思,笑道:「这些搞粉当的和小强一样赶不尽,杀不绝,我也头疼啊。」
她不打算去告状,比起合盛图,雷公棚更不乾净。
道友明望着十二娘,比了个中指,嘘声笑道:「这事儿————没完!」
说完,道友明扯着嗓子,吼道:「兄弟们,打道回府!」
光王街上,人马散去。
静海赌场,道友明来到杂九的住处。
看场子的四九们有些慌,颤颤巍巍道:「明哥,九爷这里好像遭贼了。」
道友明眯着眼,冷声道:「合盛图,我看你们还怎麽狡辩!」
他前脚才把走蛟大药送给杂九,後脚杂九就被「误杀」,连大药也被偷了。
除了和雷公棚勾心斗角十几年,最为熟悉,且互相安插了卧底的合盛图,他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了。
「查,赌场有内鬼!一定要揪出来!」道友明披上风衣,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陈记粉面厂。
合上卧室的门,封了窗户。
李修文找了个墙角疙瘩的洞,把一个油纸包密封好,藏到了里面。
这洞里原先有几只「杰瑞」,被李修文抓住打死了。
杂九的现钱,李修文清点过了,总共是五万块。
事实证明,便是草鞋,也没有余粮。
以杂九的能力,赚的肯定不止这些。
但大多数,都被他用来供给修行和花天酒地了。
乱世里,大多数练家子,都没有存钱的习惯,都是有钱了抓紧提升实力。
杂九的存款,在草鞋里,都算是比较多的了。
除了现钱,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和之前三爷那边收获的,堆在一起。
李修文掂量了一下,如今攒了得有两斤了。
十粒鱼丸,李修文等风声过再处理。
他目光炯炯,摩掌着装着「走蛟大药」的瓷瓶。
他刚只是闻了闻,稍微练了练,便感觉气血开始充盈,是真品无疑。
「这药得抓紧吃了,一来秘药存的久了,药性挥发,二来夜长梦多,入肚为安。」
「就是我吃完後,气血暴涨,虽有睡鲨功隐匿气息,其他人发现不了,可不一定能瞒过黄四海。」
「罢了,以老黄的实力地位,如果对我有恶意,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念及此处,李修文取出朱红色药丸,舔了舔嘴唇,一口气将其吞下。
这次没有入口即化,他感觉生吞了一颗腥臭的活珠子。
大药顺着喉管蠕动着,坠在腹部,缓慢融化。
李修文当即运转《睡鲨功》,引导着大药之力,通过经络传遍四肢百骸,流淌过每一寸乾涸的土地。
澎湃的气血自窍穴滋生,汇聚为雨季的河水,给肉体带来生机。
皮膜愈发富有韧性,肌肉更加紧实,千钧力道藏於其中,似慢悠悠晃过海面的睡鲨。
[《睡鲨功》熟练度提升了1%——————]
[《睡鲨功》熟练度提升了1%————]
一个时辰後,天光破晓,李修文望向[香炉]。
[睡鲨功:入门(15%)]
「不愧是走蛟大药,才修行一会儿,就涨了4%的熟练度,这可是蛇肌境界,不是皮膜关。」
「而且我感觉体内药力,也就消耗了一点点。」
李修文感受着猛涨的气血,起身打了套翻沙掌。
掌风凌厉,无形劲风,在卧室内呼啸。
四海武馆,黄四海孤零零站在那里。
地上,三道身影睡得很安详,正是大傻强,阿珍,柳春。
他们胸膛起伏,显然还有气息,没死。
李修文照常来练武,看到这一幕,面色微变,问道:「这是怎麽了?」
黄四海扫了一眼李修文,淡淡道:「我刚刚睡醒,狮头佛那边就来了电话。
凌晨时候,雷公棚和合盛图火拼,他们三个也去凑热闹了,结果在小巷里,被人打的昏了过去。」
李修文关心道:「严重吗?」
黄四海平静道:「对练家子来说,都是轻伤,一个月就好了。
「6
李修文叹息:「混社团果然危险啊————还好佛姐看不上我。」
过了一会儿,三个孩子的父母风风火火来到了武馆,带走了自家娃儿,临走前,还不忘感谢黄四海。
若非雷公棚忌惮黄师傅的名,这三人被暴怒的道友明「误杀」也有可能。
「师父,我去二楼了。」李修文道。
黄四海道:「我之前让你去社团混,好搞走蛟大药,你最好还是入蟒肌再去吧,这段时间不太平,蛇肌不够看。」
李修文颔首:「多谢师父————对了,师父我可以提前预支後面几个月的精鱼丸额度吗?」
黄四海叹了口气,道:「要几颗。」
「五颗。」李修文道,这些鱼丸,他不急用,主要是用来掩饰走蛟大药忽然拔高的气血的。
「一万。」黄四海道。
「好,这些日子多谢师父找的房子,我姑丈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又要了一批货款来」李修文笑道。
他主要是怕黄四海问自己这钱哪里来的。
黄四海没说啥,淡淡笑了笑,摆摆手道:「去帐房找你师母取吧。」
上楼前,黄四海没由来的提醒道:「阿文,我海沙派的武学,在寨子外,最好别在有眼的情况下施展。」
李修文心中一动,问道:「为何?」
黄四海骂道:「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寨子外,规则和寨子截然不同,牛鬼蛇神,更多。」
「好!」李修文转身上楼。
黄四海思绪回到年轻时候,那是三杰还未拜师的岁月。
他刚来香海,开了武馆,收了一个孤儿,做弟子。
那人根骨不弱於三杰,悟性更胜一筹,本可以稳紮稳打,攀登武道巅峰。
奈何沉迷嗑药,无法自拔,享受快速破境带来的优越感。
最终被贪嗔痴三毒所害————
黄四海之所以总是唠叨鱼丸之事,就是不想让李修文,重蹈覆辙。
在武馆取了五颗精鱼丸,李修文的存款瞬间只剩下四万多。
这些鱼丸,他存着,日後再用。
他花了数日,把走蛟大药的药力,全部吸收。
修为和地里面的春笋一样,一天冒一节,节节攀高。
这一日,陈记粉面厂。
卧室里,李修文结束运功,望向[香炉]。
[睡鲨功:入门(41%)]
[阶段:蛇肌(41%)]
「走蛟大药真够劲啊,一口气提升了近三分之一的进境,拜关不过半月,蛇肌之路走了小半,」
李修文感受着体内汹涌的气血,轻轻握拳,皮膜下的群蛇状筋肉,便发出渗人的沙沙摩擦声,蕴含着磅礴大力。
「二关武者的气血数量,是常人的四到六倍。」
「蛇肌四倍起步,蟒肌五倍起步,蛟肌六倍起步,且每提升一阶段,气血质量都会迎来一次质变。」
「我有硬气功,黑金玄纹护体,防御力异於常人,便是蟒肌,应该也能斗一斗。」
李修文沉沉睡去,入了梦。
太虚幻境,夜鹭武馆。
杂九已成为过去时,过些日子要拜馆夜鹭,李修文打算先和夜鹭武馆的高手接触接触0
他勾了勾手,高脚七踢开大门,双臂掠过虚空,跃了两丈距离,一记凌空飞踢踹来。
李修文不躲不避,双臂交叉,硬吃了一脚。
砰!白色气浪倒卷,李修文连退几步,在墙角稳住身形。
高脚七第二脚如天锤落下,震在墙上,土石跌落,青苔四溅。
李修文让步闪开,袖口里粗糙大掌似毒蛇出洞,於方寸间崩出排山倒海般的刚柔劲道,按在高脚七腰部。
——
砰!粉尘四卷,高脚七面部扭曲,身形不稳,连续两个鹞子翻身,堪堪稳住身形。
甫一交锋,这位昔日虐杀自己的对手,便落入下风。
李修文乘胜追击。
三百余招後,高脚七忽而尖啸一声,施展出熟悉的招式。
恍惚间,李修文看到高脚七身後似有大鸟掠过沼泽,铺天盖地的拳脚,形成群鸟竞飞之盛景。
「又是这招,圆满级水鸟拳的最强杀招————」
李修文勉力格挡,但前方的拳影绵绵不绝,力道无休无止。
高脚七找准机会,刁钻的拳头将他脖颈摧折,擒杀了。
纯打法,还是高脚七,略胜一筹。
当然,若是在现实里,有缚甲功护体,高脚七那一拳,杀不了李修文。
反过来,他有十足把握,趁此机会,重伤乃至击毙高脚七。
有没有硬气功护体,差距太大了。
道友明就是有圆满级金钟罩,稳压同样是最强草鞋的十二娘一头。
「差一点就赢了,打法有没有圆满,完全是天壤之别。」
李修文身形再度聚合,望向[香炉]。
[翻沙掌:大成(96%)]
「继续,这两日必须圆满!」
打法圆满的威力,让李修文眼馋不已。
他只想爆肝!爆肝!爆肝!
幻境里,不知疲倦的李修文再度朝高脚七杀过去。
时间流逝。
这些日子,合盛图的人找上了阿珍他们三人,调查了一番。
最终自然是一无所获,这三人睡得很安详,杂九怎麽死的,谁杀的,一无所知。
四海武馆,阿珍三人缠着一身绷带,面色消沉在一楼吃饭。
李修文来到武馆,问道:「你们没事吧?」
不问还好,一问,阿珍哭鼻子委屈道:「阿文,雷公棚的人真混蛋啊,以大欺小!」
大傻强心疼的望着阿珍,说道:「别哭了,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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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春望着阿文,不知该说些什麽,他很沮丧。
他本来就离阿文越来越远,这次伤筋动骨一百天,想追上,他得加把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