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师傅
「我们还在地球麽?」
项籍这个猜测让青阳分局的用餐区彻底陷入沉默。
他看向小晴:「迷雾降临之後,局里派人探索过外界吗?」
「有没有其他城市的消息?」
「没有。」小晴缓缓摇头。
王少杰也跟着摇头:「局里的人手你清楚,光是在青阳区维持秩序就已经捉襟见肘。」
「探索外界————这种事只有军方知道。」
军方。
项籍想起赵刚提过的三个基地—隆阳、昭阳、景阳。
军方将幸存者分批撤往这三个基地,却没有一个人提过「撤出临滨」。
为什麽不走?
如果外界是安全的,如果迷雾只笼罩了临滨这一片区域,军方根本没有理由留在这里跟虫子、屍鬼死磕。
留下,就是做好了长期打算。
恐怕临滨之外,已经不是原本的地球了。
他又该怎麽回家?
项籍忽然没了胃口,匆匆扒了两口饭,便起身上楼。
回到房间,项籍拔出龙泉剑,站定。
他闭上眼睛,一剑一剑地刺出。
剑尖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房间反覆响起。
他练得很专注,专注到几乎忘记了时间。
只有身体在高强度运转的时候,脑子才没空去想事。
项籍收剑入鞘,意念一动。
【羁绊激活条件:①剑卒皮甲(已拥有)、②修习基础剑术十三天(9/13)】
看到进度完成,他把龙泉剑靠在床边,倒头就睡。
次日。
天还没亮。
项籍睁开眼睛。
来到大厅,看到浑身血污的少爷,给少爷冲洗了一遍。
冲洗完少爷,项籍回到大厅时,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微光。
小晴已经醒了,正站在大厅中央活动筋骨。
「小晴姐,早。」项籍打了个招呼。
「早。」小晴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你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项籍走到她面前,「叫上周明。今天带你们做一边桩功。」
小晴转身去叫醒了周明。
两人一齐站好,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摆出站桩的姿势。
项籍伸手按住周明的双肩,微微施力往下压。「肩膀放松,力量沉到腰胯。你太紧张了,桩功不是靠肌肉硬撑。」
周明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肩背。
「对,就这样。」项籍松开手。
周明闭上眼睛,调整了几次呼吸,整个人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项籍看了片刻,确认他已经进入状态,便转向小晴。
小晴的桩架比周明标准许多。
她不是王少杰那种混子,而是黄志强队里的特警,身体柔韧性和平衡感都很好,只是呼吸节奏还差一点。
「小晴姐,呼吸放慢。」
项籍站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吸气的时候,这里要鼓起来。不是胸腔,是小腹。」
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来。
项籍脑子里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些不应该出现的画面,他随即压下那股躁动,收回手,後退一步。
小晴毫无察觉,专注地调整着呼吸。
片刻後,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六点整。
淡雾期准时到来。
项籍穿戴整齐,背上龙泉剑,将重锤挂在腰间,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熊皮护具。
一切妥当之後,他转身走上二楼。
来到小晴安排给黄乔薇睡觉的房间前。
项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里面传来黄乔薇警惕的声音。
「该出发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黄乔薇已经穿戴整齐,脸上还带着几分未彻底褪去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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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後下楼。
少爷已经等在大厅门口,吃饱喝足之後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项籍翻身骑上少爷,将黄乔薇拉了上来。
黄乔薇抱着他的腰,情绪明显低落。
「我昨晚听小晴姐说了。」
「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瑶瑶和我妈。」
项籍没有说话,那种切肤之痛,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才能真正体会。
幸福小区D栋七楼。
项籍抬手,敲了敲门。
门一开,黄玉瑶看见门外站着的项籍,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姐夫——!」
她张开双臂,直接飞扑进了项籍怀里。
——
少女身上的淡淡清香钻进鼻腔。
「丫头,桩功练的怎麽样了?」项籍按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身上推开。
黄玉瑶嘻嘻一笑:「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练!」
「那就露一手。」项籍带着少爷走进屋内。
黄玉瑶二话不说,在客厅里直接开练。
动作虽还有些青涩,但基本架子已搭得有模有样,比起头一回不知好了多少。
项籍微微点头,上手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
「薇薇。」
李秀莲从门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黄乔薇。
她快步上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女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捏了捏她的胳膊。
「妈————」黄乔薇的鼻子一酸。
「没受伤吧?」
李秀莲的声音微微发颤,却硬是忍住没掉下泪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瘦了,瘦了好多————」
「妈,我没事。」黄乔薇握住李秀莲的手。
母女俩就这麽站在门口,彼此的目光一碰,便把所有思念和担忧都传递尽了。
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李秀莲转身进厨房倒了杯水,端给项籍。
黄乔薇则坐到沙发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妹妹在项籍手下认真练功。
「姐夫!怎麽样?」
黄玉瑶练完一套动作,凑到项籍身边,仰着脸笑眯眯地说。
项籍还没来得及反应,黄乔薇就先开口了:「你叫他什麽?」
「姐夫呀。」黄玉瑶眨眨眼,一脸无辜。
「黄玉瑶,你又把我卖了?」黄乔薇咬牙切齿。
「没错,又是我。」黄玉瑶嘿嘿一笑,完全不怕。
「你!!」黄乔薇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项籍摇了摇头,没有当真,他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黄玉瑶见两人之间似乎没擦出什麽火花,眼睛反倒一亮:「姐姐不愿意的话就算啦。」
「姐夫,那我该叫你什麽呀?总不能叫单身狗叔————」
「丫头。别。」项籍嘴角一抽,立即打断了她,「你可以叫哥哥,或者师傅。」
「哥哥!师傅!」
黄玉瑶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两声。
「哥哥!师傅哥哥!」
她越喊越来劲,满脸都是那种只有十几岁少女才有的活力。
项籍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在这死气沉沉的末日里,难得感受到一股青春的朝气。
便随她怎麽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