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你屎拉完没有？”
秦博文脸更肿了：“还拉什么屎啊！吓得我提了裤子就跑，裤裆都没系好！”
赵磊笑够了，凑过去看他脸上的伤。
肿是肿得厉害，但不像是那种毒蜂，蜇了之后红肿一大片但没发黑。
他用手拨开秦博文头发看了看：“别动，我看看还有没有蜂针留里头。”
秦博文龇牙咧嘴地站着让他弄，嘴里嘟囔：“姐夫你下手轻点。”
赵磊给他把几根蜂针拔出来，又在路边找了点草叶子嚼了敷上去。
忽然，赵磊想起来刘红霞之前跟他说过，村里想试试养殖蜜蜂。
上次还拖赵磊在山里再找窝野蜂收回去养。
“博文，你看清楚是什么蜂子没有？大的小的？”
秦博文想了半天：“好像是……那种黄褐色的，不大不小，比蜜蜂大一点。”
“屁股上有没有白毛？”
“没注意啊姐夫！”
秦博文苦着脸，“我都吓得魂都飞了，哪还管它屁股上有没有毛！”
赵磊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别去！”
秦博文一把拉住他，“那窝蜂凶得很！”
赵磊甩开他手：“凶才要收。你在这别动，我过去看看。”
赵磊提着猎刀，猫着腰往那丛灌木靠近。
绕了两步，果然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杈上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有小脸盆那么大。
赵磊凑近了看，心里一喜。
是土蜂！
本地人叫“野蜜蜂”，酿的蜜甜得很。
这种蜂性子不算烈，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一般不主动蜇人。
秦博文那是自己一屁股正巧坐在蜂巢下，招惹了对方才惹的祸。
现在蜂窝歪挂在树杈上，底边破了个口子，蜂群正乱糟糟地围着窝飞。
赵磊蹲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
要收一窝野蜂，关键是收蜂王。
蜂王在窝里头待着，工蜂围着它转，只要把蜂王弄到手，整窝蜂就能跟着走。
赵磊抬头看了看日头。
这会太阳正高，蜜蜂还在外面采蜜的多，窝里蜂不算最密。
赵磊折了几根长树枝，又从秦博文的竹篓里翻出一块旧布，把猎刀绑在树枝顶端做成了一个简易长杆。
然后他脱了外褂包在头上，只露两只眼睛，慢慢靠近老槐树。
秦博文在远处捂着半边脸喊：“姐夫你小心点！”
赵磊没理他，瞅准蜂窝的破口，用刀尖轻轻挑开了一点边缘，借着透进窝里的光找蜂王。
土蜂的蜂王比工蜂大一圈，腹部更长，在窝里很好认。
他盯着看了几十秒，终于在一团乱飞的蜂群中间看见那只蜂王。
个头明显比其他攀爬的蜜蜂大很多，颜色更深，正往窝深处爬。
赵磊屏住呼吸，把刀尖慢慢探进去，轻轻一拨一挑，蜂王被拨到破口边缘。
他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绢，一把罩上去，连蜂王带几只工蜂一起裹进了手绢里。
手绢在掌心攥紧的那一刻，周围原本乱飞的蜂群忽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呼啦啦一片，全都朝着他攥着手绢的拳头聚了过来。
赵磊赶紧退后两步，把攥着手绢的手举高，另一只手护住头脸。
蜂群嗡嗡嗡绕着他拳头转了几圈，慢慢安静下来，开始往手绢上落。
秦博文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赵磊等了七八分钟，等蜂群在手绢上聚得差不多了，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他手里攥着手绢，拳头表面趴满了密密麻麻的蜜蜂，看着吓人，但一只都没蜇他。
秦博文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姐夫你……你怎么做到的？”
赵磊咧嘴一笑：“蜂王在我手里头，工蜂跟着蜂王走才没有不蜇人，让你多学点知识，跟害你似的。”
赵磊在路边找了棵小树，把手绢拴在树枝上吊起来，让蜂群先安顿下来。
然后带着秦博文继续往山下走，竹篓里的野兔山鸡加上这窝蜂，今天的收获够大了。
下山路上秦博文的脸肿得更高了，半边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赵磊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忍不住又想笑。
“回去让你姐给你煮个鸡蛋滚滚，消消肿。”
秦博文吸着气：“姐夫你别笑了，我这脸还能见人不？”
“怎么不能见？”
赵磊笑着往前走，“回头刘红霞看见你给她弄了一窝蜂子回来，别说脸肿了，你全身肿了她都夸你。”
秦博文嘟囔了一句什么，赵磊没听清，只听见身后脚步踉踉跄跄的。
两人一前一后，背着竹篓拎着蜂群，沿着山路往和平大队的方向走。
太阳照进林子里，树影斑驳，赵磊走在前面，心情不错。
这窝蜂送给刘红霞，是个人情。
往后她在村里走动得多，赵家的大事小事都有个帮衬的人。
而且霞姐在养猪场的时候，也很照顾江心月，算作随手人情吧。
赵磊和秦博文回到村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到头顶了。
秦博文半边脸肿得发亮，走在路上捂着脸，路过的村民都盯着他看。
赵磊走在前头，手里拎着那个拴着手绢的树枝，一群蜜蜂安安静静趴在上面。
秦玉婵正蹲在院坝边洗衣服，一抬头看见秦博文那张脸，碗都差点扔了。
“我的个天！博文你这是怎么了？让人打了？”
秦博文苦着脸：“二姐，我这是被蜂子蛰的。”
秦玉婵凑近了看，啧了一声：“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你捅人家窝了？”
赵磊在旁边笑：“拉屎拉的。”
“拉屎能拉成猪头？”
“回头再跟你说，心月呢？”
“屋里头算乔迁宴的花销账呢。你先去把蜂子放下，我给博文煮个鸡蛋滚滚。”
赵磊点点头拎着树枝进了院。
江心月从堂屋里探头出来，看见他手里那团黑压压的蜂群，愣了一下。
赵磊说：“后山弄了窝野蜂，送给霞姐的。你帮我看着点，我去找她。”
江心月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拿了个竹筐把树枝架在上面，让蜂群有个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