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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到了大圆满境界?

    渺渺跪在院子正中央。

    她浑身上下焦黑一片,衣服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块完整的颜色。

    可眉心那道凤印亮得像一轮小太阳,赤金色的光芒映着她的脸庞,狼狈到了极点,却又透出一股威严。

    姜衍忍着后背的剧痛爬过去,四肢着地,挪到她跟前。

    他伸出手把渺渺从地上捞起来,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像搂一件碎了又拼起来的瓷器。

    “渺渺!渺渺你应我一声!”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渺渺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小巴掌抬起来,有气无力地拍在他胸口。

    她嗓子嘶哑,每说一个字都漏风:“……别嚎了,我还没死。”

    姜衍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瘫软下来,额头抵着渺渺的头顶又哭又笑。

    眼泪掉下来砸在渺渺的发顶上,他顾不上丢人,也顾不上后背撕心裂肺的疼,只顾着把怀里这个小小的人箍得更紧一些。

    院门口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沈晏单膝跪在门槛边,一身靛蓝色劲装风尘仆仆,肩头和袖口沾着北境峡谷的红土,靴上的泥还没干透。

    他赶了二十天路,跑死了三匹马,到京城的时辰本来是要去宫里复命的,可远远看见凤鸣居方向有天雷的异象,调转马头就往这边冲。

    此刻看着满院狼藉,向来沉稳持重的少年将军第一次露出慌乱的表情。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又跪下去,声音发颤:“我是不是……来晚了?”

    渺渺从姜衍的怀里转过头,看见沈晏跪在院门口的样子,小脸上扯出一个笑。

    她气若游丝,语气听着还挺精神:“没晚。天雷石带来了吗?”

    沈晏张了张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渺渺又笑了一下,然后脑袋一歪,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三天。

    渺渺再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包满了绷带,躺在凤鸣居临时收拾出来的西厢房里。

    屋顶还没修好,能看见头顶一块蓝瓦瓦的天。

    她转了转眼珠子,看见床头的木盘上放着一碟小鱼干,旁边蹲着一团白绒绒的东西。

    小五趴在小鱼干旁边,翅膀蔫搭搭地垂着。

    身上焦掉的羽毛换了大半,新长出来的绒毛雪白雪白的,就头顶那撮红毛还没长齐全,秃了一小块。

    它看见渺渺睁眼,黑眼珠子转了转,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你醒了啊。”

    渺渺抬手摸了摸它秃了的脑门:“你真够义气。”

    小五把脑袋往碟子里的小鱼干上一歪,声音又虚又傲娇:“给我加十顿小鱼干。”

    渺渺忍不住笑了,一笑就扯着胸口疼,疼得龇牙咧嘴。

    她忍着疼痛撑起身子,把碟子里的小鱼干拿过来,一根一根喂给小五。

    小五吃得哼哼唧唧,嘴上嫌弃说烤得不脆,可嘴巴一直没停过。

    ……

    天劫过去后的第三天,姜府的模样跟刚被土匪洗劫了似的。

    凤鸣居半个屋顶没了,连着旁边的听雨轩和藏经阁也倒了一片,碎瓦断梁堆了满院子。

    下人们从早到晚往外清运废墟,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没停过。

    东边那道院墙被天雷劈开了一个豁口,能直接看见外面的巷子,柳氏让人先用布幔挡上,等工部派来的匠人重新量了尺寸再砌墙。

    渺渺坐在西厢房的床上啃苹果。

    她浑身上下的绷带拆了大半,就是胳膊肘和左膝上还缠着两圈,皮肉伤好得快,愈伤符贴上去隔夜就长新皮了。

    她穿了一件新的藕荷色小衫,头发重新梳了两条辫子垂在肩头。

    脸上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脸蛋透出薄薄一层红润,眉心那颗朱砂痣变成了五色流转的光团。

    赤黄青白紫五种颜色交替着在她额头闪烁,像是嵌了一粒会变色的宝石。

    太阳下看着尤其明显,光芒一圈一圈往外晕开,隔着一丈远都能瞧见那道五彩的光晕。

    渺渺咔嚓咬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鼓鼓地嚼着,两条腿悬在床沿一晃一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心手背跟普通小孩儿没两样,可她能感觉到经脉里涌动着的那种灵力,跟之前比简直像溪流变成了大江。

    渺渺试着把手心朝上,凝了一团灵力在掌中。

    五种颜色的光丝从凤印里流出来,顺着胳膊淌进掌心,聚成一颗鸽蛋大小的光球,一圈一圈绕着转。

    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随手把光球往桌上一丢。

    光球撞上茶杯,碎成一片五彩星屑,杯子里的茶水却纹丝没动。

    玄清子这时推门进来了。

    国师换了件月白道袍,腰带松松系着,头发拿木簪随意绾在脑后。

    他走到床前坐下来,手指搭上渺渺的手腕,闭目凝神。

    指尖触碰到渺渺脉搏的一瞬间,他眉头先是紧皱,然后慢慢松开。

    嘴角抽搐了两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师父?”渺渺把苹果核往床头的碟子里一丢,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玄清子睁开眼,盯着渺渺眉间那团凤印看了好一会儿。

    他放下渺渺的手腕,双手搁在膝上。

    半晌,他才开口:“你不仅扛过了天劫,还在天雷里把五凤血脉淬炼到了大圆满。现在你经脉里的灵力纯度和厚度都超过了常人修百年的境界。”

    他停顿了一下。

    “几乎超过了我的全盛时期。”

    渺渺眨了眨眼,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眉心的凤印,那五彩的光团被她指尖一碰就往外跳了几颗星子,叮叮当当落进被褥里。

    “所以我现在很厉害?”她问。

    玄清子看着她这副问东问西的懵懂模样,忽然觉得头有点疼。

    他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尽量维持身为国师的体面:“非常厉害。”

    “多厉害?”

    玄清子深吸一口气:“厉害到你有能力在没有大阵的情况下硬拔蛊虫。”

    渺渺听完这句话,盘着腿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

    破蛊大阵她筹备了将近两个月,五色土、蛟龙涎香、千年桃木、天雷石、凤凰真羽,五样灵物从四面八方往京城凑,她自己也熬了好几个大夜画聚阵符。

    如今玄清子告诉她,她一个人就能把蛊虫拽出来。

    “那大阵还需要布置吗?”渺渺问。

    玄清子站起身,袖子一拂:“布。大阵是保全,万一硬拔途中出了岔子,还有大阵兜底。双重保险比单打独斗稳妥。况且,那五样灵物都弄回来了,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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