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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青云道长跪求拜师

    第三天早上,渺渺正坐在柜台后面画符,忽然听见门口有人搭话。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站在门槛外头,搓着手,面露犹豫。

    “小……小老板,“汉子开口,嗓子有些发紧,“你这儿有求财符不?”

    渺渺放下笔,抬起头看他。

    那汉子三十来岁,长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衣裳虽然干净但打着几块补丁。

    她点了点头:“有。五两银子一张。”

    汉子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几个碎银疙瘩,数了又数,又添了几枚铜钱,凑齐了五两放在柜台上。

    渺渺从货架第三格取了一张叠好的黄纸符递给他。

    符纸是前天晚上她亲手画的,墨迹干了,朱砂鲜亮,折成三角形状,系着红绳。

    汉子接了符,双手合十拜了拜,揣进怀里走了。

    渺渺趴在柜台上看他走远,背影汇进朱雀街的人流里,一会儿就找不着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铺纸画符。

    第四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铺子门口就来了人。

    渺渺揉着眼睛从后院走出来,林嬷嬷已经打开了门板,外面站着一个人,正是昨天来买求财符的那个汉子。

    他脸上的犹豫全没了,面色涨得通红,看见渺渺出来,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小老板!”汉子嗓门大得吓人,“您那符太灵了!昨儿我回去的路上碰见一个绸缎商,正巧缺一批货,我手上就有,谈了一夜把单子签了!整整三千两的大单!”

    他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头磕在地上。

    渺渺连忙让他起来,汉子站起来又连声道谢,好半天才走。

    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条朱雀街。

    那汉子是个老实人,逢人就讲自己得了灵符接了笔大单,讲得唾沫横飞,还掏出怀里那张符给人看。

    于是从第四天的辰时开始,渺渺灵符铺门口排起了队。

    先来的是几个在朱雀街摆摊的小商贩,每人五两银子求了一张求财符。

    到巳时,来的就不光是商贩了,有开酒楼的掌柜,有跑货的镖师,有赶考的书生,还有一个胖员外坐着轿子来的,一口气买了十张。

    队伍从铺子门口排出去,拐了个弯,一直排到三条街外的石狮子下。

    渺渺从早上忙到天黑,柜台上的银锭子摞成了一座小山。

    她画符画得手腕发酸,翠翠帮她把用剩的朱砂碟子推到一边。林嬷嬷跑前跑后端茶递纸,忙得脚不沾地。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队伍一天比一天长,渺渺灵符铺的名声从朱雀街传到了东城西城,又从京城传到了城外。

    求财符之外,她又加了几种新符,辟邪的、安眠的、祛病的、保平安的。每一种都有人买,每一种买回去都说灵。

    半个月下来,铺子里的银票存了厚厚一沓。

    渺渺算了算账,刨去铺面租金和纸墨开销,净赚的钱够她吃喝好几年。

    她拿着账本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自己不用再靠姜府每月拨下来的月例银子活着了。

    翠翠盘在她手腕上,嘶了一声,像是在替她感到高兴。

    这天傍晚,收了铺子,渺渺带着林嬷嬷回姜府。

    进了凤鸣居,刚好碰上柳氏院子里的丫鬟来送点心。

    丫鬟恭恭敬敬把食盒放在桌上,弯腰退出去。

    渺渺没说什么,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是四样精致的小点,芙蓉糕桂花糖芝麻酥合欢饼,摆得漂漂亮亮。

    她拈了一块芙蓉糕塞进嘴里,甜丝丝的。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铺子自己的银钱,姜府上下看她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变了。丫鬟婆子们见了她腰弯得比从前低,厨房那边问她想吃什么问得比从前勤,连柳氏都隔三差五让人送点心来。

    渺渺嚼着芙蓉糕想,这大概就是外公说的“腰杆子硬了”吧。

    正想着,林嬷嬷从外面进来,面色有些古怪。

    她走到渺渺面前,比划着手势。

    院里门口跪着个人,说是来拜师的。

    渺渺放下糕饼,走到院门口一看。

    暮色里,一个穿青灰道袍的中年人直挺挺跪在地上,背笔直,头上梳着道髻,插一根木簪。

    看着四十来岁模样,面容清瘦,三缕长须飘飘,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贫道青云,云游至此,听闻小友符箓造诣高深,特来拜师。”

    青云道长双手交叠在身前,端端正正。

    渺渺歪着头看他:“你多大岁数了?”

    “贫道四十有三。”

    “我才五岁。”渺渺眨巴眼睛,“你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头拜一个五岁的娃娃为师,这像话吗?”

    青云道长面不改色:“达者为师,不在于年龄。小友如果肯收贫道为徒,贫道愿执弟子礼。”

    渺渺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院子。

    她以为这人不消半个时辰就会走,毕竟谁吃饱了撑的跪在五岁娃娃门口?

    结果第二天早上推门一看,青云道长还在那儿跪着,衣裳上沾了一层露水,眼神却清亮如初。

    第三天,渺渺从铺子里回来,青云道长还跪在院门口。

    这三天里他没喝一口水没进一粒米,脸色发白,嘴唇起皮,腰杆却一直没弯过。

    渺渺站在门槛里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她想起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被人丢在破庙,无依无靠,要不是林嬷嬷,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那时候她也想有人拉她一把,可惜没人来。

    后来她学会了画符,自己琢磨出了门道,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眼前这个人跪了三天,图的不过是个学本事的机会。

    渺渺走过去,蹲在青云道长面前。

    道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见她来了,精神忽然一振。

    “行了行了。”渺渺摆摆手,“你别跪了。我这儿正好缺个伙计,你进来帮忙吧,包吃包住。画符的事有空了教你两手,但丑话说在前头,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

    青云道长怔了怔,随即眼眶一红,双手伏地行了个大礼:“多谢师父。”

    渺渺被他这声“师父”喊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连忙站起来往院子里走:“别叫师父,叫东家。进来先干活,后院的柴火还没劈呢。”

    青云道长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僵得打不了弯,一瘸一拐地跟着进了院子。

    林嬷嬷端了碗热粥出来,青云道长接过来一口灌下去,一碗粥见了底,脸色终于缓过来了些。

    渺渺站在廊下看着,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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