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
血枭认出了陈凡,认出了那个曾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少年。
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这才多久。
两个周不到吧?
自己曾以为的蝼蚁,曾完全不放在心上的随手而为,如今竟然把自己踩在脚下,要杀了自己。
血枭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会死,但他一直认为自己就算是死,也是死在司徒雅、青城王那种名震一方的觉醒者强者手上,死在缜密的谋划和针对下。
结果。
竟然死在一个籍籍无名,浑然不在意的少年手上?
“呵。”
血枭忽然有些想笑,这命运当真奇妙。堂堂血枭,死在自己随手转化的小子手上。
但他却笑不出来。
“噗嗤!”
一把洁白火焰汇聚的巨剑狠狠劈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直接削掉了半个,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就已经被灼烧成焦黑。
“血枭。”
“你真该死!”
陈凡两眼猩红,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双手紧握着那洁白火线汇聚的巨剑,不管不顾的朝着血枭劈下。
“噗!”
“噗!”
“噗!”
每一剑都没什么准头,陈凡已经没有了瞄准的心思,他只知道自己脚下的是血枭,那就够了。
只刹那,纯白火焰勾勒出万千残影,巨剑劈头盖脸的砸下,劈砍在血枭身上的每个角落。
焦灼。
疼痛。
血枭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刀落在自己身上又被拔出,千刀万剐不过如此,这一刻他甚至在内心恳求陈凡杀了自己。
陈凡看着每一刀狠狠劈入血枭的身躯,看着对方的身躯熊熊燃烧,脸上的杀意愈发森然。
他看到了那个少女在夕阳下的微笑,看到了韩子星在夕阳下背着大大的书包,朝着自己挥手告别,看到了赵大雷甩甩黄色的头发,勾着自己肩膀要自己去他家打游戏。
终于。
“唰!”
一刀闪过。
白色的火焰如刀光一闪,那锋锐的刀芒狠狠劈入血枭的脖颈,洁白的火焰消融血肉,哪怕是骨骼都没有半点阻力。
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巨剑轻而易举的斩断了血枭的脑袋。
轻松到陈凡甚至有些不真实——那个强大到一度让自己绝望,轻而易举毁掉了自己一切的血枭,就这么死了?
头颅跌落。
血枭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凝固,火焰巨剑不光斩断了他的脖颈,白色的火焰更是在血肉中一路燃烧,烧掉了他的大脑,烧掉了五官,洁白的火焰从眼眶中冒出。
血枭死的不能再死了。
“砰!”
陈凡猛然跌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一切力量,手中燃烧着洁白火焰的巨剑消散,全身上下的白色火线也顿时散去。
寂静的世界中,陈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他本以为杀死血枭这一刻到来的时候,自己会狂喜,会喜极而泣,会放声大笑。
但这一刻他却笑不出来。
他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再晚一点,等到自己成长起来……
一阵风刮过,仿佛有一只小手按在陈凡肩膀,像是在安慰陈凡。
“嘻嘻。”
纯净而无暇的笑声中,凝滞领域消散了。
万籁俱寂、一片静止的世界再次开始流转,模糊的雾气消失,月色洒落在陈凡身上。
那一滴悬在空中,始终从血枭身上抽取血能的伯爵真血微微顿住。
它仿佛也察觉到了血枭的死亡,察觉到了忽然停止的血能供养,在空中痛苦的抽搐了一下,随即盘旋起来,仿佛在寻找下一个供养者。
最终,那一滴盘旋的、发紫的伯爵真血飘荡到陈凡身前,它顿了一下,仿佛在观察新的主人,确定这小子身上流淌着自己扩散出去的下位血脉。
然后它直接钻进了陈凡身躯,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就瞬间融入了陈凡体内。
弑上血逆。
每个血族的终极野望,代表着血脉的进化。
但陈凡并不开心,明明这一滴伯爵真血是自己一度梦寐以求的,但当看到这一滴伯爵真血,他甚至想要躲开,但却无力起身,让这伯爵真血直接钻进了身体。
血管中,一滴浓郁到发紫的鲜血涌动,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强大气息,陈凡整个身体都在这一刻颤抖,仿佛迎接上位到来巡查的下位。
下一刻,那滴伯爵真血消融在陈凡的鲜血之中。
原本来自血枭的男爵血脉瞬间被抹除,这一滴伯爵真血带来的是子爵的权柄。
全身的血能在这一刻震动,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一股强悍的力量在这一刻迸发,陈凡的身躯在剧烈的疼痛中快速蜕变,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更加有力,体内血能在这一刻质变,纯粹,浓郁,强大。
子爵。
伯爵真血带来的权柄。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陈凡身上迸发,他并未直接迈入子爵,毕竟他如今也只是高级血族,距离子爵的差距太过强大。
但那股旺盛澎湃的血能却让陈凡如获新生,陈凡大口的喘了口气,只觉体内血能澎湃如汪洋,鲜血冲喷薄,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如果之前自己体内的血能只是一杯水,那如今却好比是一个游泳池。
那股力量太过强大,甚至陈凡感觉自己能靠这股力量来影响周围环境。
领域。
这一刻,陈凡拥有了真正的领域。
那一滴伯爵真血,硬生生将陈凡推上了男爵的境界。
但陈凡没有半点开心,刚恢复了力气的他猛然转过身,走向陈风消散之处。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
陈凡眯起眼睛,在那月色下,他隐约在空气中看到了模糊的、没有完全散去的一缕血红的雾气。
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机。
这是那滴伯爵真血的“尸体”。
一缕缕鲜血从陈凡掌心涌出,轻柔而缓慢的将那一缕缕血红的雾气笼住,最终化作陈凡手上一个血红的小瓶子。
这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那是伯爵真血燃烧之后的灰烬,不再有了半点生机,哪怕陈凡给他灌注再多血能,他也活不过来。
陈凡将小瓶子装入口袋,默默叹了口气。
他只是觉得圣婴应该被安葬下去。
忽然,陈凡皱皱眉。
不对。
为什么血枭死去的刹那,自己还是没有上位死去的那种虚弱感?
难道……
陈凡瞳孔瞬间收缩,猩红的双眸闪过冰冷,在空气中抽动了一下鼻翼,转头看向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