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平国公见陆婉晕倒,忙让人将她送回房,并没惩戒她的意思。
回到自己的院子,平国公长媳王氏同自家男人忧心道,“夫君,不能这样下去了。
今日瑾王上门,父亲若还没个态度,只怕陛下会不悦。”
别说皇帝,就拿他们来说,自家的女儿在外被人故意找事,他们都会不高兴的。
何况天家。
可恨,公爹是个糊涂的,听信陆婉的话。
想到两人,她欲言又止,“夫君,有件事,妾身想同你说。”
蔡老大也很烦。
他觉得自打镇国公倒台后,他爹就有点飘了,飘到连皇帝他都没那么恐惧了。
若早听他的,让陆婉去道歉,瑾王再上门就是瑾王得理不饶人。
他们平国公府也不会出现今日这难堪。
偏偏父亲不听,甚至都没有同他商议往后该如何的意思,丝毫没将他这个长子当做未来继承人。
听得妻子前头的话,他很是认同,可君父在上,父亲不听他的,他也很无奈。
心头发愁间听了妻子后头说的话,也是心不在焉地应了句,“你说。”
王氏挥退下人,关了门窗,确定再无外人,深吸一口气。
“什么事?”
蔡老大见她这般谨慎模样,心头狐疑,也跟着郑重起来。
王氏又吸了口气,“夫君,妾身发现父亲和二弟妹……”
后头的话她没说,只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
“什么?”
蔡老大不解,亦或者说,他不信。
“很多年了。”
王氏知道他看懂了,继续低声道,“二弟尚在世时,妾身便见二弟妹深夜去公爹的院子。”
“这不可能。”
蔡老大沉了脸,“你休得胡言,陆氏性情虽不好,但她对二弟的感情确实真的。
当年她为了二弟,连皇子都拒了,婚后与二弟也是蜜里调油的。”
不可能和父亲在一起的。
他更不愿相信,父亲会是那种人。
王氏就知道他不信,所以这么多年才忍着不说,可眼下公爹分明是被陆婉迷昏了头,再不说,她真怕全家受连累。
“夫君,我以性命起誓。”
王氏做发誓状,“此事绝非我虚构,我瞧得真真的。”
尤其是二弟去世后,陆婉去公爹那边的次数更勤了。
还有陆婉在城西出事那日,公爹打发他们离开时,她就知道他们是要行苟且之事。
她躲在假山处,亲眼看到陆婉满眸含春地出屋。
“夫君,并非妾身想挑事,你也看见了,父亲如今只听她的,妾身也是担心夫君和我们的孩子啊。”
她知道夫君需要时间消化,适时转了话头,“夫君,妾身想去同靖安王道个歉,你看可行?”
只希望她的道歉,能让大房少受些牵连。
蔡老大有些犹豫。
父亲没有道歉的意思,妻子贸然前去是忤逆,必定会惹父亲不喜。
“容我再想想。”
“夫君,不能再等了。”
王氏继续道,“今日瑾王的话虽不好听,但句句是实情,陆氏她有野心。”
且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错,只怕还要闹事。
蔡老大看着妻子神色担忧,想着她早就是做祖母的人了,还要舍下脸皮同人道歉,便应了。
“那委屈你了。”
说到底,都是为了这个家。
王氏得了丈夫的同意,当即就让人准备礼品去了璇玑楼。
归杳不在。
萧怀瑾从平国公府出来后,又嘚瑟进宫了。
“父皇,儿臣去给杳杳出气了。”
皇帝已听暗卫说了,从奏折里抬起眼皮,打量萧怀瑾的脸。
“男人的脸,被妇人随意涂画,就不怕被人笑话?”
“正常男人只会羡慕。”
萧怀瑾笑得灿烂,“觉得丢人的,都是自身底气不足的,何况,杳杳和儿臣自个高兴,无须搭理旁的人。”
皇帝睨了他一眼,“嘚瑟。”
自打听了李德顺的话,舍不得心头肉,就把别人的心头肉拢过来,他对萧怀瑾多了几分好脸色后,这块心头肉就顺杆爬,直接唤他父皇了。
皇帝听着听着,竟也习惯了。
“男人维护妻子,是基本的担当,今日你做得不错,想吃什么,中午让德顺给你加个菜。”
“猪蹄,乳鸽汤,黄焖鱼翅,樱桃肉,烧鹿筋……”
萧怀瑾一口气报了好些个菜名。
皇帝原本打算阻止的,听着听着反应过来,这些都是自家闺女爱吃的,到喉咙口的话就咽了回去,改成,“来人,喊珠珠儿回家吃饭。”
归杳刚好两边传话,将阮阿娇和白师父的误会解除,心情大好,美美地跟着进了宫。
等两个蹭饭的出宫,已经是半下午了。
王氏一直等着,见着人,下了马车就行了大礼,并说明来意。
她言辞恳切,归杳也不是为难人的,与她闲话片刻后,让她安心归家。
陆婉是陆婉,大房是大房。
当然,前提是蔡家大房没行恶。
但陆婉却气得不轻。
“王氏她什么意思,她又算什么东西,要她替我去道歉。”
她用力揪住床单,“婆母去世后,她仗着长媳身份把持中馈这么多年,我懒得理会后宅之事,才不愿与她争这劳什子管家权,她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陆婉不觉自己有错,王氏去道歉,就等于告诉世人,她陆婉有错。
她绝不容许被人这样糟践。
不再年轻的眼睛渐渐布满阴鸷,正在想要如何给王氏教训时,有个女护卫进来。
“夫人,大爷叫了院中的丫鬟过去,话里话外问您夜里的动向。”
“大哥?”
陆婉心下一咯噔,随即明白过来,大伯哥知道她和公爹的事了。
定是王氏告诉他的。
王氏很早就发现了她的秘密,陆婉一直都知道,但她不在意,因她知道王氏最是在意家族颜面,不敢闹出来。
甚至她还有种,王氏知道,却拿她无能为力的快感。
但王氏敢出卖她,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来大嫂是活腻歪了。”
她朝女护卫招招手,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速去安排,我唤了王氏多年大嫂,她也是时候为我所用了。”
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她笑得阴森诡异,“届时,她的丑闻曝光,谁还会再记得我的事。”
平息一桩流言的最好法子,就是闹出另一桩更炸裂的流言。
“另外,庆远侯府那边也盯着些。”
她这几日暂不便出门,但陆栖白他们想摆脱她,做梦,陆栖白是她儿子君岳的种,她的功劳就该是君岳的。
还有姜氏那要死不活的东西,恐怕也就这几日了,在姜氏死前,她得让姜氏将侯府和一双儿女托孤到她手里,这样她往后才能名正言顺插手娘家的事。
她却不知,姜氏正在同归杳说自己的打算。
“你要假死离京?”
归杳倒没多意外,“可想好了?”
姜氏点头,“臣妇想好了,往后这世间再没有姜凝绡,我想带着香柏跟阮姐姐去有匪村。”
爵位在香柏身上,陆婉找不到香柏,就拿捏不了他,更不能借着庆远侯府的名头做恶。
“只是,栖白这里,臣妇还想请王爷庇护一二。”
女儿如今在推行火墙一事,无法跟着她离京,她问过栖白,栖白也无离京的打算,好在,栖白是女子,身上无爵位,能被陆婉利用有限。
但做娘的怎么都做不到完全放心,所以她厚着脸皮求归杳。
归杳点头,“本王答应你。”
那么接下来就是商定如何死遁。
只是,姜氏这边还没‘死’,王氏先死了。
且死像难看。
王氏是死在男宠的床上,玩的太猛,身体一时受不住殒了命,死亡现场还遗落了不少闺房的小道具,以及什么都遮不住的情趣小衣。
这简直比越国公老夫人玩的还花,京城一下炸锅了。
姜氏同归杳道,“王爷,我与王氏接触过几次,她瞧着不是那样的人,只怕里头有蹊跷。”
归杳也觉王氏死的巧合,且王氏一死,京城再无人记得陆婉的事了,都忙着讨论王氏和男宠的二三事,故而她悄然入了平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