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声声说作品比人设重要，昨天晚上你发的那条微博，时间和安灵雨热搜出现的时间一模一样。你真的想表达‘作品比人设重要’？还是想借着别人的热搜往上爬？”
“还有你说安灵雨靠着学生团队的标签博同情。她的团队本来就是学生，这有什么好博同情的？她不偷不抢不买热搜不雇水军，带着一群学弟学妹拍了一部微电影，这叫博同情？”
顾烬把话筒放下来，看着高嘉昊，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替对方感到遗憾的平淡，
“可惜你们公司花了那么多钱买热搜，雇水军，发通稿。结果你的试听量还是被一个学生的歌甩在后面，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因为他菜！”
全场哄堂大笑，只有高嘉昊站在笑声中央，像一个被剥光了丢在人群中的小丑。
高嘉昊抬起头，脸涨得通红，“顾烬！你说安灵雨是被人陷害的，你说她那些黑料是造谣，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你说我故意蹭热搜，说我跟她公司合起伙来搞她，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闭嘴！”
高嘉昊喘着粗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嘴角挂着一丝垂死挣扎的笑。
他觉得这一招以退为进能扳回一城，“你说我蹭热度，那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那就是污蔑。”
顾烬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人群后排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证据？你要证据是吧。”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何晓天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痞笑，整个人散着一股“老子早就等着这一刻”的混不吝劲儿。
他走到主席台前面，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夹在两指之间朝高嘉昊晃了晃。
高嘉昊的脸皮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
何晓天把U盘插进电脑，敲了两下键盘，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屏幕上出现的是几张银行转账截图，以及几封邮件往来。
转账截图上，汇款方是安灵雨公司的对公账户，收款方是一个被媒体圈熟知的营销公司，转账备注写着“安灵雨黑料推广”。
邮件往来更直接，发件人是高嘉昊的经纪人，收件人是营销公司的项目经理，正文里写着“高老师对这批黑料的定位是明天晚上十一点集中发布，和我们的微博同步”。
这些都是云疏晚费了很大功夫才整过来的。
不过就这几张图片显然是没有结束，毕竟云疏晚只要出手，那就一定会将对方扒个底朝天。
屏幕上接着弹出一连串聊天记录截图，微信头像是个戴墨镜的自拍——高嘉昊本人。
对话对象是不同剧组的年轻女演员，头像不一样，名字不一样，但聊天的套路如出一辙。
“你这几场戏我可以跟导演说给你加点镜头”、“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台词挺多的我能帮你争取”、“换角色可以啊你来我休息室咱们当面聊”——每一句后面都跟着“那你怎么谢我”，每一张截图里的头像都是同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台下炸了。
快门声疯了一样响，闪光灯把高嘉昊的脸照得煞白。
记者们全站起来了，话筒从四面八方伸过来，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他。
“高老师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你和安灵雨公司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老师这些聊天记录是真的吗”“你利用男主身份威胁女演员了吗”“这是你拍哪部戏时候的事”“你回应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连平台都卡了——“卧槽潜规则实锤”“这老东西也太恶心了”“刚才还装受害者现在直接社死”“姐妹们记住这张脸”“YX我男神”
高嘉昊站在闪光灯的正中央，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张脸从蜡黄变成了灰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椅子，差点摔倒。
苏茉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些聊天记录，又看了看高嘉昊，她知道高嘉昊以后的道路算是彻底没了，此刻终于不在伪装的她脸上的表情从同情变成恶心，从恶心变成厌恶。
她松开了一直挽着他胳膊的手，往旁边退了一步。
顾烬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你刚才不是要证据吗，这些够不够？”
高嘉昊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他转过身，推开人群往外跑。
何晓天看着门口的方向，把U盘拔下来揣回口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不是你要证据吗，跑什么。”
台下掌声雷动，前排几个女记者一边拍照一边骂高嘉昊不是东西。
直播间弹幕从“YX牛逼”刷到“正义虽迟但到”，礼物特效炸得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于思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从顾烬摘下面具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动过。
她看着台上的顾烬，看着他轻描淡写地清唱，看着他滴水不漏地反击。
于思琪想起自己当初在片场当着顾烬的面说，“你那男主演技还行但也就还行”。
现在想起来，她评价的那个人写过的歌比她们公司所有制作人加起来都多。
台上采访还在继续，记者们的问题从高嘉昊身上移开，全涌向顾烬。
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露面，问他跟安灵雨是怎么认识的，问他会不会正式出道。
顾烬挑了几个回答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说。
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他抬手示意安静。
“最后还有一件事。”他侧过身，朝台下的秦雨欣招了招手，“上来。”
秦雨欣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嘴型在说“我？”。
顾烬点头。
何晓天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把，她站起来，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台上，站到顾烬旁边。
这是秦雨欣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有点紧张。
顾烬抬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面对台下所有的镜头和话筒，“这是我团队的第一个签约新人。她的新歌已经相信大家应该都听过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台下快门声又响了一波，秦雨欣站在台上，被闪光灯照得眼睛有点花，她偏头看了顾烬一眼，然后转过来对着镜头扬起一个最开心的笑。
采访散场后，顾烬和安灵雨从侧门出来，正打算往停车场走。
走廊拐角处站了个人，于思琪靠着墙，手里拎着银色手包，白色西装裙在走廊灯光下格外利落。
她显然是在等人，而那个人就是他。
顾烬和安灵雨停下脚步，于思琪站直了身子。
三个人对视了一瞬，于思琪深吸一口气，弯下了腰。
“顾老师，之前的事——”
话还没说完，顾烬已经伸手托住了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弯到一半的腰给拦住了。
于思琪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顾烬收回手，脸上挂着那种她最熟悉欠揍的痞笑。
“于小姐这是专门来要我的亲笔签名？不过光鞠躬可不给签啊，不过你要是能请我们吃顿大餐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于思琪愣了，她预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
顾烬可能会冷笑，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接着把她当初在片场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翻出来打她的脸。
她甚至做好了被嘲讽到抬不起头的准备。
于思琪愣了两秒，然后迅速反应过来。
她站直身子，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脸上重新挂上从容微笑：“看来YX老师果然大方，要是一顿饭就能换来您的亲笔签名，那我真是赚了。”
“哈哈，好说好说。”
顾烬哈哈大笑，正打算再调侃两句，余光忽然扫到走廊尽头涌过来的一群人。
举着手机，拿着应援手幅，嘴里喊着“YX！YX看这边！”，脚步声和尖叫声由远及近，来势汹汹。
顾烬脸色一变，转头对于思琪和安灵雨说了句“回头再聊”，然后拔腿就跑。
高定西装的衣摆被风掀起来，领口的枫叶领针在走廊灯光下闪了一道银色的弧线，人就没影了。
粉丝群从走廊尽头涌过去，喊声震得天花板嗡嗡响。
安灵雨和于思琪站在原地，看着顾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两个人收回目光，在同一瞬间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走廊安静了好一会儿，于思琪先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阴阳怪气：“看来你的运气很不错，居然让你找到了这么厉害的人。”
安灵雨嘴角一弯，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没办法，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就算你们有YX又怎么样，”于思琪抬起下巴，恢复了那种棋逢对手的傲气，“我对我的片子很有信心，咱们决赛见。”
“好啊，我等着你。”
说完，两个人同时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顾烬一口气跑到地下车库，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他靠着柱子掏出手机准备给云疏晚发消息让他们先走，字还没打完，身后忽然有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我操！有鬼！”
顾烬吓得浑身一激灵，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刚才那群粉丝里有人追到地下车库来了。
第二反应是这人的力气不大，胳膊很细，而且他后背贴上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他猛地挣开转过身，后退了好几步拉开距离，然后看清了面前的人。
苏茉。
她站在停车场的阴影里，碎花长裙皱巴巴的，脸上的妆有点花了，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片。
她看着顾烬，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Y老师。”
苏茉的声音又轻又软，跟之前判若两人，“其实我从第一次在片场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帅，特别优秀。你每一首歌我都听得很认真，你的歌我也一直在唱。”
顾烬往后退了一步，抬手示意她停：“等等等等，你等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怕被高嘉昊知道？”
苏茉听到“高嘉昊”三个字，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切换成了厌恶，切换速度快得让顾烬觉得自己在看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狗血剧。
苏茉咬着下唇，往前迈了一小步：
“Y老师，我知道之前我跟高嘉昊在一起的时候，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是他一直强迫我的。
他在片场威胁我，说不跟他在一起就删我戏份，说他在圈子里认识很多人，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再也接不到戏。”
苏茉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哭得梨花带雨。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偷瞄顾烬的反应。
“Y老师，”苏茉又往前迈了一步，离顾烬更近了，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
“人家现在没有靠山了，高嘉昊倒了，公司肯定也不会再用我，你这么厉害，你能不能帮帮我？只要你愿意，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真的做什么都行。”
她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拉住自己领口的蝴蝶结系带。
碎花长裙的领口本来就不高，她手指轻轻一扯，领口往下一滑，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苏茉咬着嘴唇，抬眼看着顾烬，眼眶里的泪光配着那道刻意挤出来的。
“Y老师，只要你愿意，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听话。”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这次离得太近了，近到顾烬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她的手指已经快碰到顾烬的胸口了。
顾烬被吓得赶紧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顶到了柱子上，无路可退了。
“苏小姐。”
他抬手挡在两人之间，语气比刚才在台上怼高嘉昊的时候还要冷，“请你自重，现在请你你离我远点，我是有女朋友。”
“没关系我不在的——只要老师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去车上把我的身体交给你………”
顾烬：“？？？尼玛戈壁？你他妈不在乎老子在乎啊！”
“这他妈潜规则怎么还让我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