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
外面的光线顺着洞口照进来，打在石壁上。
苏清雪坐在凳子上，手里端着个为数不多的瓷碗。
碗里装着许知夏刚熬好的草药，热气往上冒，熏着她的脸。
不知道是昨晚一夜没睡，还是什么原因，她感觉她胸口闷得慌。
眼皮一直跳，心跳也比平时快。
她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脑子一下子空了。
“哗啦……”
手跟着一滑，瓷碗碎在地上，药汁和碎片溅了一地。
苏清雪弯腰刚想去捡，“嘶……”
碎片划到手指，血珠冒了出来。
林帆正站在几步外跟周凯交代事情，听到动静，转过身大步走过来。
他抓住苏清雪的手，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今天，怎么和周凯一样毛毛躁躁的。”
苏清雪摇了摇头，反手抓住林帆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
“不知道。”苏清雪看着地上的药汁，“我心里慌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林帆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几秒。
苏清雪捏着着林帆的手腕，力气大得有点过头。
林帆没挣，由着她握着。
“以前从来没这样过。”苏清雪的声音闷闷的，“上岛这么久，再难的事我也没慌过。今天不一样，从早上起来就堵得难受。”
她抬头看着林帆。
“岛中心那片地方，是那群人的地盘。你想过没有，里面还会不会有其他人？”
苏清雪没给林帆会话的机会。
“那个阿成速度快，那个风衣男力气大，谁知道他们背后还有几个这样的超能者？”
“还有，如果你找到地方进去，他们通道上放毒气呢？你速度再快，毒气看不见摸不着，吸一口进去……”
她没往下说。
林帆蹲下来，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丢进竹萝。
“这是怎么了，可一点都不像平时的苏大总裁。”
苏清雪咬了下嘴唇，“林帆，要不就别去了。”
林帆看着她。
“大不了……多生几个。”苏清雪说这话的时候耳根红了一截，声音也跟着小下去，“你的能力是跟孩子有关的，我怀一个你强化一次，宋雅那边也是。”
“等你的能力再往上走几个台阶，到时候再去闯，把握更大。”
她顿了一下，“说不定能力到了一定程度，你自己就能找到离开这座岛的办法。”
林帆听完，在苏清雪旁边坐下来，后背靠着石壁，两个人肩膀挨着。
“清雪，你说的我都想过。”
苏清雪扭头看他。
“但我们现在是被动的。”林帆握住她的手，“那些人知道我们在哪，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对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们待在溶洞里，真的跟小白鼠没区别，主动权永远在他们那边。”
苏清雪没接话。
“等我能力慢慢提升？那得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
林帆偏头看着她，“你觉得他们会给我这个时间？”
“或者我们没了价值，他们还会留着我们？”
苏清雪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想告诉林帆，女人的直觉往往很准，她感觉林帆会出事。
林帆却把她的话堵在嘴里。“该来的东西挡不住，与其缩在这等他们动手，不如我先摸清楚他们的底。”
“知道他们有什么牌，才能想怎么打。”
苏清雪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她“嗯”了一声。
林帆看她那副模样，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别苦着脸，我又不是去送死。”
“跟杨彪过去，看一圈就回来。那边要是情况不对，我跑得比谁都快，你还不了解我？”
“我还要等着和你生二胎呢。”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嘴角绷了几秒，没绷住，往下撇了撇。
“我走了以后，这边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林帆把话题拉回来。
苏清雪抬头。
“你家那帮人，对你是忠心的，这个我不怀疑，罗忠也好，张明也好，再怎么闹，他们肯定不会让你出事。”
“但他们只管你。”
林帆把声音压了压。
“知夏和宋雅，在他们眼里是外人。真要出了事，苏家的人只会保你一个。知夏和宋雅会被丢在最后面，没人管，甚至他们会把她们两个丢出去拖延时间，也不一定。”
苏清雪沉默了几秒。
这话不好听，但她清楚，确实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走之前，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林帆靠过去一点，声音更低了，“要是真的出了危险，有人打进来，或者出了什么变故，你第一时间把知夏和宋雅收进你的空间里。”
苏清雪愣了。
“她们两个进了你的空间，外面的人碰不着。不管是苏家的人还是周凯，他们都只需要保护你一个，三个人变一个人，压力小一大截。”
苏清雪想了想，这个思路确实说得通。
她的空间能装人，里面有氧气，短时间待着没问题。
苏清雪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
林帆没有马上走，他还靠在石壁上，嘴巴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苏清雪察觉到了，偏头看他，“还有事？”
林帆组织了一下措辞。
“还有一件事。”
苏清雪等着。
“她们两个进了你的空间，你得保证，出来的时候，是两个活人。”
苏清雪的动作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盯着林帆的侧脸，她的嘴抿了一下还是开口，“林帆。”
“嗯。”
“你这句话，我可以当你是在关心她们的安全。”
苏清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你我都清楚，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帆转过头看她，张嘴想说什么。
苏清雪没给他机会，“你怕我把宋雅和许知夏收进去以后，制造一个‘意外’。然后出来告诉所有人，抱歉，空间出了问题，人没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