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微凉忽然想到个电影，教父的那句：To be or not to be.
为了爱人放弃坚守的正义信念，还是为了挽救无辜众人放弃爱人。
这是一道亘古难题。
黑化沙绫见鹿微凉一动不动的了愣在原地。
还以为她在犹豫。
想到曾经那些无助的绝望，被抛弃折磨的凄惨经历。
他嗤笑一声，眼底流露出一丝玩味，仿佛在看什么笑话。
“怎么？你选不出来？”
“从前的你可是干脆利落的不要我们了！如今是怎么了？你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你那视若生命的大义呢，不要了？”
鹿微凉根本没听见黑化沙绫得叫嚣，她此时正心无旁骛的和系统沟通。
“系统，他这话啥意思？我以前有身份？”
系统想了想，随即开口：“我也不知道呢！”
鹿微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系统要是有实体，她必须狠狠给它几个佳木斯大柺。
她压下无语：“好的，好的，说那个能量罩，有没有可能从外打开！”
【宿主，想从外打破能量罩几乎没可能，就算夜宫弦那几个人加在一起都抵不过眼前这位。】
【而且我发现，黑化这位的能力远远比沙绫要强，他不是哨兵，使用的能量也不是精神力，完全不受污染物侵扰。如果融合，沙绫这一面的人格一定会消失。】
鹿微凉心下一惊：“彻底消失？”
随即她又想到，他这么强都被锁在这，可见抓他的那人的有多强？
系统又沉默片刻：【是的，而且打开防护罩的关键在于黑化这位，要么杀了他，要么心甘情愿让他打开。】
“心甘情愿？你看他那样可能吗？”
【确实不太可能。】
一切说来话长，于现实而言也就几秒的时间。
黑化沙绫用力挣开荆棘，却再次被荆棘扎得满身是血。
其实在他心底深处，依然害怕，她像从前一样选择那群人，让自己重蹈覆辙。
只是那句“你选我吧”，他说不出口。
他咬着牙嘶吼：“鹿微凉，你选啊！”
鹿微凉被这声厉喝拉回思绪，唇角浮现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转瞬即逝。
她余光都没给那边那位一个，目光直直锁定沙绫那张脸。
她轻柔地拉起他的手，指尖扶过他额前碎发，仿佛最后一次相见的样子，仔细描摹起他的模样，将他每一寸轮廓深深烙印在心底。
“绫绫，你相信我吗？”
沙绫不知她的打算，但只要他这一片残魂对她还有一点用处。
他就算死了也心甘情愿。
他眸光坚定：【相信，我无条件相信你。】
鹿微凉抬脚，对上他的唇，“吧嗒”一下，一触即离。
她郑重许诺：“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还没等沙绫反应，她掌心聚起一团无形的精神力，将沙绫包裹起来送到荆棘跟前。
随着距离不断拉进，两片灵魂彼此牵引，产生了极强的吸力。
顷刻间，荆棘如脆冰一样，一片片凋落。
黑化沙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满眼难以置信：“你居然，居然选了我们……”
可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两片灵魂忽然化成两缕水蓝色的流光，交缠后彻底融合到一起。
一道刺目的强光炸开，等光芒散去，一位与沙绫同等模样的男人静静悬浮在半空。
他双目阖着，眉眼温润如水，缓缓落地。
鹿微凉在心底反复默念，一定是沙绫！一定是沙绫！一定要是沙绫！
落地的刹那，他缓缓睁眼。
一双水蓝色的眸子静静望向鹿微凉，像凝视失而复得的珍宝。
只有鹿微凉清楚，他不是沙绫。
他率先出声，语气里透着一丝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鹿微凉，你居然选了我？”
可下一秒，那抹原以为对方选了自己而扬起的喜悦笑意，瞬间定格在脸上。
他迈向鹿微凉的脚步也骤然顿住。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身体传来剧烈刺痛。
男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难以置信地低头，见左肩赫然有个被匕首洞穿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流下来，瞬间洇湿他浅色的衣衫。
五米外，鹿微凉半跪在地，疼的脸色煞白。
她攥紧匕首压进自己的左肩，甚至狠狠搅动。
她得逞的勾起唇角，冷声威胁：“不想死，就打开能量罩！”
方才亲吻沙绫得刹那，她将共感印记打进了沙绫体内，虽然两片灵魂融合，但依然逃不开契约的束缚。
黑化沙绫捂着肩头伤口，不可置信地看向鹿微凉，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血水混着不知是汗水还是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他大声质问：“你居然为了那群人，又放弃我？”
鹿微凉没时间和他纠缠往昔，过去的事她不清楚，对与错无从分辨，她只能顾好现在。
又是一声“噗嗤”闷响，匕首再度没入血肉。
黑化沙绫“啊”的一声跪倒地上，他低头看着心口处那个血洞，喊得撕心裂肺：
“鹿微凉，你还是选你的大义？”
鹿微凉握着匕首向下按压，胡乱抹去唇角的血渍：“你错了，我没有大义。我只想那些向导活着，让我的沙绫回来。如果不能，那就谁都别活，大家一起死！”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锋利：“至于你说的为了放弃谁而选择谁，我永远不会选。因为我都要！包括你！蠢男人！”
似乎是“包括你”这话触动了对方某根神经，他居然罕见地没说话，沉默地垂下了眼。
良久，抬眸，定定地望着她：“可我不是他。”
他缓缓笑起来，笑得越来越疯狂。
笑的美，笑得艳，笑得眼底翻涌起一丝浓烈的不甘心：“那就一起死！”
听见这话，鹿微凉没有半分迟疑。
毫不犹豫。
一把拔出心口的匕首。
刀尖抵着脖颈，手腕猛地用力。
“好，那就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
这世界上人与人博弈，往往就看谁比谁豁得出去。
她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刀刃划过她白皙的脖颈，瞬间涌出鲜血。
与此同时，在同样的位置，黑沙绫的脖颈也浮出一条流血的口子。
他看着那匕首一点一点划开她柔软的肌肤，脑海里突然跳出要阻止的念头。
就在那刀刃即将割破大动脉的刹那，他终于忍不住了，急急地喊出声。
“放手，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