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吴良刚吃过早饭，叶知微便走了进来。
“王爷，天衍剑冢的人来了。”
吴良正看着昨日送来的军械验收简报，闻言抬头。
“送刀的那几个长老？”
“来的是弟子孟庭章，带了一封战书。”
“战书？”
吴良一怔。
叶知微将战书奉上。
“石停云，想请王爷赐教。”
吴良接过来，拆开看了几眼，随即乐了。
“昨天刚送了一万柄刀，今天又来找本王打架？”
秦红梢坐在旁边，闻言也凑过来瞧。
“石停云……石破天的孙子？”
“正是。”
叶知微点头。
吴良将战书放在案上，重新看了看手里的简报。
一万柄。
刀身、刀柄、刀鞘，样样合用，成色上佳。
蒋绍武还特意让人捎了句话，说这些刀发下去，军中弟兄们怕是能高兴得睡不着觉。
吴良心中颇为感慨。
“这天衍剑冢，倒真有些担当。”
叶知微应道：“剑七昨日对大帅说，原本是要送往北雍的。后来宁王起兵，怕战祸迅速蔓延中原，才改送来平叛前线。”
“看得明白。”
吴良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
“大周那些江湖门派，若都能像天衍剑冢这般识大体，知道忠君爱国，朝廷能少多少麻烦，百姓又能少受多少罪？”
想到玄衣卫查出的那些事情，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圈地，隐匿人口，勾结官府。
遇上灾年，趁机吞并田产，逼得百姓卖儿卖女。
朝廷要用人、用粮时，推三阻四；抢起好处，一个比一个手快！
秦红梢冷笑道：“有些门派恨不得朝廷越乱越好。官府顾不上，他们才好在地方上称王称霸。”
“所以，这样肯拿出东西的，更该记着。”
吴良将简报放好。
“一万柄好刀，上下数千人忙了几个月。真要拿银子去买，少得了？石破天这份心意，本王认。”
说到这里，他又拿起战书。
“不过，这孙子倒有意思。自己爷爷刚给朝廷帮了大忙，他便想来收拾本王？”
秦红梢被逗得笑了起来。
“他原来排第十，如今被王爷挤到第十一，心里怕是早憋着劲了。”
吴良挑了挑眉。
“这么说，还是本王挡了他的道。”
他看向叶知微。
“说说。这石停云，到底什么底细？天衍剑冢本王听过不少名声，各种情形倒还真不太清楚。”
叶知微显然已经做过准备。
“天衍剑冢位于秦岭深处，与终南正阳宫并称大周正道武林两大龙头。剑主石破天，号天衍剑仙，一品天象境，位列风雨楼天下十大高手榜第四。”
“这个本王知道。”
吴良道：“剑冢里呢？总不能只靠石破天一个人撑着。”
“还有十三剑奴。”
“剑奴？”
“以剑一至剑十三为名，侍剑为主，在门中地位极高，等同长老。实力最低也是一品金刚，其中更有数位指玄。”
吴良神情微动。
十三个，最低都是一品金刚，还有数位指玄！
这份底蕴，确实了不得。
叶知微继续道：“此次护送长刀来的，便是剑七、剑十、剑十一、剑十二。石停云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称一声长老。”
秦红梢在旁边道：“天衍剑冢在江湖上最出名的，除了石破天，便是那四处地方。”
吴良来了兴趣。
“哪四处？”
“剑冢、剑池、剑峰、剑庐。”
秦红梢伸出手指，逐一说来。
“剑冢里，埋着历代上门挑战者落败后留下的佩剑。年深日久，剑煞深重。”
“剑池里，则存着门人亲手铸造的兵器。自用之外，留存其中。天下剑客，谁不想进去挑上一柄？”
吴良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这么说，里面好东西不少？”
秦红梢看着他的神情，忍不住抿嘴。
“王爷，这些剑在人家眼里，可比金银珍贵。”
吴良咳了一声。
“本王随口问问。”
叶知微接着道：“剑峰是门人修炼之处，崖上留有历代高手的剑痕、剑意和武道感悟，后人可借此参悟剑法。至于剑庐，是石破天清修之所。”
吴良越听，越觉得这个门派有意思。
好家伙。
练剑，铸剑，藏剑，悟剑。
门里上上下下，全围着剑打转。
“功法呢？”
“本源心法是《天衍万剑功》，内力浑厚霸道。轻功《千锋掠影》，身法与剑招相合，极为凌厉。”
叶知微稍作停顿。
“剑术则有《万剑归墟诀》《天衍铸剑魂》《千痕溯剑道》等绝学，分别与剑冢、剑池、剑峰的修行有关。”
“最高的《太虚无心剑》，为石破天自创剑道。据传施展到极处，可展开千里剑域。”
“千里？”
吴良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秦红梢点头，神情也认真起来。
“天下第四，天衍剑仙。江湖上谈起他的剑，敢说个不服的人可不多。”
吴良将茶盏放下，心里暗暗感慨。
自己与陆照野打得半条街都能看见，已经引得无数人惊叹。
石破天这等人物，却能将剑域铺展千里。
武道修到高处，果然越来越吓人！
“这么说，天衍剑冢的人，一身本事都在剑上？”
“论杀伐，他们在同境之中，向来极为强悍。”
叶知微神情郑重。
“尤其是铸出心意相通之剑的人，往往能够越阶而战。”
吴良眉头一挑。
“越阶？越到什么程度？”
“此次押送兵器来的剑七，四十年前尚在一品金刚时，便与一位成名多年的指玄强者大战过一场，未分胜负。”
吴良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秦红梢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剑九。”
“他二十年前，以一品金刚境，斩杀过一位指玄强者！”
吴良的神情，霎时认真起来。
金刚，斩指玄？！
这两个境界之间，差的东西可多了！
他见过指玄强者出手，也清楚自己如今距离那一步尚有差距。
寻常金刚高手撞上指玄，那是必死无疑。
天衍剑冢的人，却能跨过去杀人？！
“这事确实？”
“江湖上成名之战，许多人都知道。”
叶知微道：“十三剑奴，皆与自身配剑有极深的感应。剑在人手中，真气、剑意、剑招彼此相合，相通越深，杀伐便越犀利。”
秦红梢望着吴良，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王爷，寻常人拿到一柄神兵，确实能增加几分实力。”
“可天衍剑冢这些人，在铸剑、养剑上耗去的心血，往往占了大半生。他们有些剑招，换一柄剑，自己都未必使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