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韩清茹,满脸憔悴,头发被直升机的气流吹得凌乱不堪。她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很久。
原来,在昨天傍晚得知勘测车队在无人区失联的消息后,远在汉州的韩清茹彻底疯了。
她不顾一切地推掉了所有价值数亿的跨国会议,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私人关系和资源,连夜调集了国内最顶级的沙漠搜救队。
她甚至没有带任何保镖,连夜飞抵大西北,亲自登上了第一架搜救直升机,参与搜救。
当韩清茹双脚落地,看到江野安然无恙地站在沙丘上的那一刻。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千亿女总裁的端庄,也不顾周围那些搜救队员和夏雨的目光。
她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向江野,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野!小野!”
韩清茹死死地抱着江野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江野紧紧地抱着怀里这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
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她那毫无保留的爱意。
江野内心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了。
他终于明白,无论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无论有多少女人能陪他征战商海。
这个愿意为他拼命、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大姐,才是他此生唯一的归宿。
江野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韩清茹那带着泪水的嘴唇。
而站在不远处的夏雨。
看着紧紧相拥、仿佛融为一体的两人。
她默默地转过身,将眼底那抹深深的落寞和心碎,彻底掩藏在了这漫天的风沙之中。
。。。
从大西北的生死边缘回到汉州后,江野和夏雨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经历了那场特大沙尘暴的考验,“云荒之境·大漠星空”项目不仅没有夭折,反而以一种更加决绝的姿态正式立项。
半个月后。
汉州国际会议中心,昆仑资本和华夏文旅联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项目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镁光灯闪烁,国内上百家主流媒体和投资机构的代表齐聚一堂。
夏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职业套装,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上演讲台。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褪去了在沙漠绝境中的那种脆弱和无助。她恢复了那无懈可击的冰山女王气场,眼神锐利,自信满满。
夏雨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她用精准的数据、极具煽动性的语言,将那个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的“星空沙漠乌托邦”商业蓝图,描绘得宏大而迷人。
台下的投资者们听得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发布会圆满结束后,在VIP休息室里。
夏雨端着两杯香槟,主动走到了江野和韩清茹的面前。
她的笑容明媚而坦荡,没有丝毫的扭捏和尴尬。
“江总,韩董,祝贺我们发布会圆满成功。”夏雨将其中一杯香槟递给韩清茹,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沙漠项目的前期规划和核心架构,我已经全部做完了。后续的落地执行和日常运营,华夏文旅会派最专业的团队常驻大西北跟进。”
说到这里,夏雨顿了顿。
她的目光越过韩清茹,深深地看了江野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遗憾,也有一丝深藏在心底的眷恋。
但很快,这些情绪就被她完美地掩藏了起来。
“接下来,我要回燕京总部了。华夏文旅在海外还有几个大项目需要我去开拓。”
夏雨仰起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她没有再纠缠,也没有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她将所有的野心和不甘,全部化作了在商场上开疆拓土的利刃。
既然得不到那个男人的心,那就在商业的版图上,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
……
视线转回汉州老城区。
那个偏僻街角连招牌都没有的简陋花店,生意竟然渐渐有了起色。
沈清寒不再是那个只会抱怨命运不公、只会怨天尤人的阔太太了。
她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骑着一辆破旧的二手三轮车,去郊区的鲜花批发市场进货。为了省下几块钱的搬运费,她咬着牙,自己把一捆捆沉重的鲜花搬上车。
回到店里,她用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双手,精心地修剪、打理着每一束鲜花。
她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小心翼翼地展平,存进一个铁盒子里。
她这么拼命,只为了能在沈心语下个月生日那天,给女儿买一个像样的、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这天下午。
韩清茹穿着一身优雅的黑色晚礼服,准备去参加汉州市商界举办的一个重要慈善晚宴。
当她的劳斯莱斯座驾路过老城区时,车子突然发出一阵异响,抛锚在了路边。
司机赶紧下车检查,并联系了救援拖车。
在等待救援的间隙,韩清茹觉得车里有些闷,便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被街角一家看起来很温馨的花店吸引了。花店虽然简陋,但门口摆放的鲜花却十分新鲜,搭配得也很有品味。
韩清茹想着晚宴上可能会用到花,便迈步走进了花店。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花?”
正在低头整理玫瑰的沈清寒,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过了身。
当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
花店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
两个女人都愣在了原地。
韩清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沈清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沾满泥土和水渍的围裙。她不施粉黛,脸色有些蜡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最让韩清茹震惊的,是沈清寒的那双手。
那双曾经只用来戴鸽子蛋钻戒、做顶级美甲的娇嫩双手,此刻布满了粗糙的老茧和被花刺扎破的细小伤痕。
韩清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那个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而且,更让韩清茹感到意外的是。
沈清寒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了以前那种咄咄逼人的戾气和怨恨,只剩下一种被生活狠狠打磨后的平静和沧桑。
花店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清寒看着眼前光芒万丈、高贵优雅的韩清茹,内心的自卑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局促地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试图掩盖手上的泥土。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韩清茹的眼睛,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韩董。”
韩清茹看着沈清寒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心里并没有产生任何报复的快感。
她没有嘲讽,也没有落井下石。
韩清茹静静地看着沈清寒,目光再次扫过她那双布满伤痕的手,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命运,有时候真的是最公平的裁判。
韩清茹走到花桶前,挑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递给沈清寒。
“麻烦帮我包一下。”
沈清寒颤抖着手接过百合花,熟练地用包装纸包好,系上丝带。
在扫码付钱的时候,韩清茹看着沈清寒,语气平淡而真诚地说道:
“沈清寒,你能放下过去的架子,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这很好。”
“心语现在过得非常幸福,小野把她照顾得很好。你依然是沈心语的母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听到这番话,沈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包装纸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