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和盛延洲赶到拍卖会,出示了超级VIP卡,并没有遇到阻拦,成功进入了会场。
可是进去的时候,那枚平安锁已经没有了,被人拍走了。
本来就是暖场的小拍品,五十万成交。
江莱心知,拍卖行提前上拍,就是想赶在警方正式立案之前,造成既成事实,把维权的人逼退。
经济下行期,连拍卖行都变得不讲武德了。
江莱气冲冲地找到负责人,负责人告诉她,那件藏品是被另外一位VVIP拍走的,现在人还在一号包厢,可以上去找他协商,看能否转卖。
事已至此,江莱也只好先去找人,看能不能先把东西买回去。
那枚平安锁是奶奶给妈妈的,当年妈妈走丢失时,身上就带着平安锁。
这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旁落他人之手。
盛延洲陪着江莱上楼,包厢门一推开,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站在正对拍卖场一楼展台的落地玻璃前。
那个人化成灰,江莱也认得出,又是贺谨予。
贺谨予缓缓转过身,“莱莱,你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只注视着江莱,似乎完全把盛延洲忽略了。
江莱走进去:“那枚平安锁是不是你拍走了?”
贺谨予从西服内袋掏出一个小红锦缎布包:“你说这个?”
江莱眼睛一亮,伸手想拿,贺谨予又收了回去,她的手抓了个空。
她盯着贺谨予,不悦道:“贺谨予,这是我妈妈的遗物。拍卖行提前上拍,我已经报警了。”
贺谨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红布包,又看向她。
“真巧。我也是今天翻拍品册,偶然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拍下来了。本来想之后给你。”
江莱伸出手:“那谢谢了。”
贺谨予没有递过来,反而把手往回一收:“莱莱,我只有一个条件。”
江莱一听就火了。她转身拉起盛延洲的手腕:“我们走。我让奶奶来跟他说。”
贺谨予一听说她要把奶奶搬出来,立马变了脸色。
他几个箭步抢上来,挡住门口,口气也软了下去:“莱莱,我给,给还不行吗?”
江莱瞪着他:“你还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这枚平安锁是当年被偷的。你花钱买回来,不是让坏人得逞了吗?”
贺谨予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只觉得窝心,温声说:“莱莱,讲讲道理。上拍又不是我安排的。我今晚要是不拍,它就被别人带走了。你连见都见不着。”
江莱想了想,虽然不爽,但东西好歹回来了。
她低头不看他,只把手一伸:“给我吧。”
贺谨予还是没给,小声问:“我能一起去看看奶奶吗?很久没回去了。”
他顿了顿,姿态放得更低了:“莱莱,讲道理,我到底是奶奶养大的,我们俩之间怎么样,也是我们的事。我还想给奶奶尽孝。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帮我缓和缓和跟奶奶的关系?”
江莱冷道:“讲道理,你这个人死缠烂打的很烦人。”
贺谨予的脸面有点挂不住。
盛延洲问:“贺总,你今晚真的是碰巧来了拍卖会?”
贺谨予白了他一眼,反呛道:“你这个男小三,我们的家事有你说话的份?”
“真是巧了,平安锁的事除了我和莱莱,只有另外一个人知道。碰巧那人和贺总也认识,”
贺谨予不理会盛延洲,看着江莱说:“莱莱,让我跟你一起回去,把这枚平安锁交给奶奶,她也能消消气。过去的事是我不好,让我弥补一下好吗?”
江莱抿了抿唇,思忖了几秒。
“我不是不让你见奶奶,只是现在时间太晚了,等回到家,已经是奶奶要睡下的时间。”
她顿了顿:“临睡前再给她这么大的感情刺激,奶奶一整晚都睡不着,你忍心吗?”
贺谨予看着她,“那,明天?”
江莱无声叹了口气,“就明天吧,你带着这枚平安锁来。我会事前铺垫一下,免得太突然,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说好之后,江莱和盛延洲先走了。
贺谨予看着盛延洲的手虚护在江莱身后,恨不得冲上去打他。
但是从以往战绩来看,他打不过盛延洲。
回去的路上,江莱脑子里同时在过好几件事。
一是有些人不得不处理掉,放在身边是个隐患。
二是该怎么跟奶奶说这件事,年幼失踪的女儿,如今找回了当年贴身的玉锁,她很担心老人受不了。
盛延洲一手支颐,不远不近地看着江莱。
沉默了片刻,他拿出手机给章屿发了条信息:【小屿,明天家里有点事需要帮忙,上午请你来一下吉家。】
章屿很快回复:【好的,盛哥。】
盛延洲熄灭屏幕,眸光冷了一瞬。
***
大周末的,江莱没睡懒觉,一早就起来了。
吃完早饭,吉慧如在茶室一边听粤曲一边插花,江莱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走了进来。
吉慧如看到她怀里的相册,问:“莱莱,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天冷了就爱怀旧。”江莱笑着说,“正好前几天我哥把放在老房子的相册给我送来了,您想不想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吉慧如怔了怔,轻轻放下手里的花剪。
“有你妈妈的吗?”老太太轻声问。
江莱点了点头。
回归吉家以来,江莱还没陪老太太看过妈妈的照片。她怕老太太受不了。
女儿很小的时候就走失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站在奶奶的角度,她以为女儿死了,但她只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好好地生活着。
但终究,白发人和黑发人没有再见过一面。
没有人能说清,生离和死别,究竟哪一个更让人断肠。但奶奶两种悲伤都品尝到了。
这也是江莱从不敢在奶奶面前摊开这本相册的原因。
吉慧如招呼孙女在自己身边坐下,慈祥地说,“奶奶一直在等这一天,来吧,让我看看我的了了。”
了了,是她女儿的乳名。
光是听到这句话,江莱的眼圈就已经红了。
她慢慢翻开相册,第一张照片,就是妈妈抱着刚满月的她照的,
那时候,妈妈还很年轻,才二十三岁,留着一头中长的卷发,穿着那个年代手工缝制的衣裳。
祖孙俩靠在一起,头碰头地翻着老相片,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阳光透过满洲窗,在茶室的花砖上,洒下一地斑斓的光晕。
盛延洲来了,但没有走进去。
他站在门外,看着静静地看着祖孙俩。
还有半小时,贺谨予就要到了,带着江莱母亲地遗物,
他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她们不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