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村修行的功法叫做《灵台洗神章》。
这是一门专门修行神识的功法。
不仅如此。
苏阳将整门功法完整看了一遍后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门功法明显是不完整的。
苏阳如今可不是当初的炼气小修,一点见识都没有。
自从得了罗浮传承后,苏阳的修行知识储备,哪怕放在筑基修士中都是数一数二的,甚至于在某些方面,连寻常金丹修士都未必比得过他。
他能够明显看出,这门灵台洗神章本是一门极为完善的正统修行法门。
虽然品阶上算不上很高,至少比不上苏阳修行的《养元浑阳宝录》,但从立意上却也颇有独特之处。
其侧重于修行神识。
这一类修行功法,罗浮传承中也有。
主要是将神识修至极强的地步,再用神识带动肉身和灵力的修行。
最终神识、肉身、灵力三者合一,结出一颗无垢金丹。
南荒村的半妖村民以前未曾接触过功法,看不出这门功法缺失了修行灵力的部分。
苏阳却看得分明:
“这门功法应当是根据半妖的身躯量身定做的,不仅阉割了最关键的灵力修行部分,还进一步提升了神识修行的危险性,以透支肉身精气为代价,让他们神识增长得更快。”
看出这一点,苏阳心中微寒:
“好险恶的用心,而且最后这一部分内容,根本不是灵台洗神章这门功法原本的内容,而是后来加上的。”
“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一门炉鼎之法!”
所谓炉鼎之法,就是专门培养某类特殊修士,供他人利用的法门。
修行界中最常见的炉鼎之法,就是合欢法,其中分为双修法和采补法。
两者都是视对方为炉鼎,只不过其中双修法双方都获利,采补法则是损人利己。
除了合欢法外,苏阳知晓的炉鼎法还有器鼎、血鼎等法。
都是将人当做某种温床,从中汲取好处的功法。
而眼前这门修改过后的灵台洗神章,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神鼎法。
“专门培养神识炉鼎的法子。”
“让这些半妖村民只修神识,灵力与肉身一概不管,修出来的神识纯粹干净,其中又没什么对敌手段,这跟把猪养肥了等着宰有什么区别?”
“想来当初南荒村先祖们碰到的那位仙人就是幕后之人,他特意救下了南荒村先祖,将他们带到此处,就是为了培养一批炉鼎出来。”
苏阳心中寒意更甚,同时也有些不安。
“也就是说,南荒村这批半妖随时都可能被人收割?”
正是因为了解炉鼎之法,苏阳才知晓布下此局的那位“仙人”的强大。
那人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仙,但至少也是一位真人以上的强者。
那人大概率归属于某方大势力,来到此处布局,为的就是日后派人前来收割。
可转念一想,苏阳又有些困惑:
“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南荒村中全都是修行这门功法的修士,而且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来过外人了。”
“若真有人要来收割,总不至于一点动静也没有吧?但我也没从村民们口中听说过什么异常的事。”
“这万年以来,南荒村就从来没有面临过什么危险,他们周遭甚至连强大的妖兽都没有,难不成那人收割炉鼎的方法连面都不用露,更不会影响这些南荒村的半妖村民?”
苏阳也只能想出这么个解释。
毕竟已经万年过去了。
当年那位强者若没有真正成仙,此时怕是已经化作枯骨转世而去。
而他留下的这处炉鼎之地,应当是他的弟子后人前来收割。
或许在那强者逝世后,此处可能被意外遗忘。
但在那强者离世前,不可能忘了这处专门布下的炉鼎之地。
而南荒村从建立之初就没发生过任何异常,可见就算被收割过,也是悄无声息的。
苏阳心中微微一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正处于一张大网下。
而在大网后面,有着一双乃至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里。
“我是通过头顶幼苗虚影枝桠上的光点来到这里的,这里必然与那幼苗有所联系。”
“只可惜我这些年仍未查出相关的信息,否则我便能借信息判断此时的情况。”
苏阳有些无奈。
他当时只是为了让头顶幼苗虚影继续生长,进入下一阶段,才会冒险接触光点。
但怎么也没想到神识会来到这方世界。
最关键的是,苏阳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竟然无法沟通元初宝镜。
他明明能够感受到元初宝镜的存在,但无论他怎么尝试,元初宝镜都不为所动。
就好像他和元初宝镜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壁障一般。
这也是他最开始判断这里属于另一方世界的重要依据之一。
“无论有没有幕后黑手,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多了解一些信息。”
苏阳安慰着自己:
“就是不知我的意识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躯?”
......
很快。
又是两日过去。
这已经是苏阳来到这方世界的第十日。
苏阳的神识正小心地在整座村落中探索。
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完全能够覆盖整座村落,甚至能够将神识延伸到村落之外的山上。
苏阳也尝试过用神识探索村外的情况,然而,只要他的神识越过山的这一侧,就会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
苏阳能感受到这股屏障算不上很强,他用神识全力一击,或许能撼动。
但他却没有丝毫动作,或者说不敢有丝毫动作。
这屏障大概率是布局之人所为。
苏阳若是破开屏障,惊动了幕后之人,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麻烦。
至少他现在在巨树中还是安全的,既然如此,他就没必要打破现状。
除了发现屏障以外。
苏阳又了解了南荒村的不少消息。
像是村中的祭祀习惯。
南荒村共有四大祭,春夏秋冬,每季祭祀一次。
除了每季的大祭以外,每个月也会有一次小祭。
他们的每次祭祀都会全村出动,无论是不是修行者,都会参与祭祀。
此时距离四大祭中的春祭,只剩下十日不到的时间。
而就在这第十日的傍晚。
苏阳正在观察南荒村情况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疲惫,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本的身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