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野道士？”
唐杰嘴角微微抽搐。
他整理了一下淡青色道袍，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虽然算是半路出家，但好歹也有师门。”
“让我辩上几句，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要真正辩赢那两位禅师…”
“可能性不大。”
唐杰轻轻摇头。
这已经算是相当委婉的说法。
无相与无色一体双生。
一人为佛。
一人为魔。
他们对佛魔两道的理解，显然已经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辩经之时。
任何一句教义，都有可能改变规则。
说错一句话，代价或许就是整座月亮城。
“那怎么办？”
“难道真要让老大临场发挥？”
徐飞挠了挠头。
众人陷入沉思之际。
会议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钢铁大门缓缓开启。
何雨穿着干净的白色研究服，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的黑色镜框换上了新镜片，身边还跟着两道人影。
除了充当保镖的王大陆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她看上去年龄不大，五官精致小巧，宛如一个卡通角色，表情却稍显呆板。
小女孩的关节处偶尔闪过金属光泽。
行走之时，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致，就连双臂摆动的幅度都没有任何变化，越看越不像真人。
老胡眼中的暗红色十字准星微微收缩。
战争视界扫过少女全身。
金属骨架。
活性纤维。
灵能线路。
由风魂青铁制成的微型散热结构。
胸口还安装着一颗由赤腥血晶与精神强化液共同培养的人工思维核心。
“这是？”
“我前几天打造的那台人形机器人？”
老胡神情古怪。
他前几天确实打造了一套机械骨骼，还赋予了其特殊能力。
没想到，现在真被何雨组装成了完整的机器人。
“没错。”
“你负责打造身体。”
“我又为她安装了一套智能系统。”
何雨微微一笑，随后挥了挥手。
人形机器人走到会议桌旁，以无比标准的姿势向众人弯腰行礼。
“各位好。”
“我是爱宠之家研发的全知识辅助型人工智能。”
“暂时负责资料检索、实验计算、生命数据分析，以及对话辅助。”
她的声音温柔平稳，语速自然，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人工智能？”
“你准备让AI去辩经？”
徐飞瞪大双眼，眸光闪烁了几下。
AI智能机器人。
佛魔禅师。
让两者进行辩经，似乎还真有些说法。
“她的数据库非常庞大。”
“目前已经记录了几十万份佛经、道藏、宗教典籍、哲学文献与相关注解。”
“从原始经文到历代高僧的解释，再到不同派系之间的争论，全都完成了分类整理。”
何雨指了指那名机器人少女。
别说教义。
哪怕是不同版本中的标点符号，她都能给你辩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机器人少女。
好像…
还真有那么一点希望。
无相与无色再懂佛经，知识储备还能超过一座大型数据库？
“介绍一下你的辩经方案。”
郑薇身体微微前倾，看向智能机器人。
AI少女点了点头。
她向前走出一步，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用温和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好的。”
“接下来，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最一针见血、最容易理解、最贴近现实、最能抓住问题本质的方式…”
“为诸位分析佛经中的辩论观点，并制定一套通俗易懂的辩经方案。”
AI少女稍稍停顿，继续询问道：
“需要我为各位展开详细说明吗？”
徐飞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他盯着机器人少女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豆包！”
“这语气不就是豆包吗？”
老胡也露出一脸怀疑。
何雨医师究竟往机器人里装了什么？
说好的终极人工智能呢？
这分明就是把豆包装进了机器人身体！
AI少女转过头，目光落在徐飞身上。
“您好。”
“您可以叫我豆包。”
“如果您对我的表达方式有任何建议，我可以为您调整回答风格。”
“例如：简洁模式、专业模式、学术模式、毒舌模式、幼儿园解释模式，以及专门为理解能力有限人群设计的通俗模式。”
理解能力有限人群？
徐飞愣了一下，怀疑豆包是在骂自己！
“你这小东西！”
“拐着弯阴阳怪气我，是不是？”
徐飞指着豆包，恨不得冲上去干架。
“我只是在介绍功能。”
“若是让您产生了误解，我可以重新组织语言，用更加直白、更加简单、更加一针见血的方式再说一遍。”
豆包又说起了车轱辘话。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徐飞满脸憋屈。
偏偏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一台机器人。
他只能抬头看向何雨，大声抱怨道：
“这玩意儿到底靠谱吗？”
何雨伸手拍了拍豆包的肩膀。
“几十万份佛经与相关注解。”
“如果只是单纯地辩经，没人能辩得过AI。”
“只怕那尊六臂天魔会提出一些超越世俗观念的特殊问题。”
何雨说到这里，又转头看向杨锋。
“到时候，就要靠杨锋来解释了。”
佛经、魔经、历代注疏、宗派争论、哲学理论…
只要对方说出一句话，豆包便能从数十万份资料中找出对应的出处与漏洞。
怕就怕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最关键的东西，还是那两本经书。
【佛经】
【魔经】
杨锋手中的这两本书，或许才是辩经的关键。
有点不对劲！
杨锋靠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暗精光。
他的视线越过豆包，落在何雨身上。
疑惑。
原本已经消散的疑虑，再次从心底悄然升起。
太及时了。
这台超级智能AI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
第九日的佛魔辩经才刚刚确定，何雨便带来了一台储存着几十万份佛经资料的智能机器人。
【豆包】
何雨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这台AI。
巧合？
杨锋神色如常，心中却多了一分警惕。
何雨似乎总能提前一步，为尚未发生的危机准备好最关键的东西。
她究竟拥有着惊人的推演能力，还是早已知道某些尚未发生的事情？
“帮大忙了。”
杨锋轻声笑道，眼底那丝怀疑也随之收敛。
现在还不是追问调查的时候。
无论何雨隐藏着什么秘密，至少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在帮助猛鬼街。
杨锋环视众人，指尖停止敲击桌面。
“那就这样。”
“接下来的三天，所有人全力准备。”
“第九日之前。”
“我要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