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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邪修的印记,藏在锁骨下

    老K先开的口。

    他说,齐总,我掌心那点凉还没散。锁了快一个钟头,别的地方都回温了,就按过那块的地方还是凉的。我得报一次,我摸到的到底是个啥。不报清楚,我这只手今晚焊着也不踏实。

    齐昊尘没让解扣子,也没让人凑近。他说,领口往下压半寸就够,只照,不碰。老K空出来的那只手把眼镜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往下顺了顺,布料拉开半寸,锁骨下方那片皮露出来,别的地方都收回去。手立刻回臂弯,锁没虚。

    齐昊尘把灯火送过去。不是探进皮肉,是让温白贴着皮肤外沿走,光晕卡在自己指节和那半寸布料之间,纯度十成,循环稳,半分没溢。

    阿飞举热成像仪,站两步外,没敢近。屏上先跳出那一小块蓝,边界清得不像血流慢那种糊冷,是硬抠出来的一块,比周围低两三度。他把多光谱那层叠上去,边缘显出一圈极细的刻痕,不是字,不是数,是刀口走出来的微刻,一圈,收口处有个小小的回锋。

    他调出老K左肩胛那块字母K的旧扫图,并排放在屏右边。他说,齐总,刀口对上了。起刀角度、回锋、微刻间距,跟我早先扫老K那十七处合金的K开头是一个路子,同一个厂的手艺。可温不对。老K那些跟人合了,体温上去它们也上去,热成像里是一片暖里嵌着点硬。这块反着,人越暖它越显蓝,像预装件没跟主机做适配,直接硬塞进来的。我社恐,我不敢凑,我站两步外扫的,这两张图我敢签。出厂预装被人改过,写保护没开,还偏偏不认体温,这兼容性我给负分。

    老K接过去,声音低。他说,我那身是厂里出的制式件。第二阶段埋合金,埋完跟人合,跟体温走,热。我左肩胛那个K是烙的,皮肉烧死过,凸疤,也是热的。厂里后来不做第三阶段洗脑了,成本太高,造一个废十个,改了路子,往锁骨下面埋东西。埋进去人还是那个人,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被那块牵着,连着命。这是我当年跑出来之前听了一耳朵的,没见成品。

    他停了停。

    今晚见着了。但我得把话分清楚,我那身是制式,有编号,有批次,有台账,报废了都能查到归档号。掌心底下这块不是制式。制式件跟人合,它不跟人合;制式件有号,它没号,就一圈回锋;制式件归厂里管,这块归谁管,我不知道。这不是厂里那套,是比厂里那套更深一层接的私活。我盲从,但工艺我认得,同路,不同层。

    刘洋靠着机柜背板,抬手比了比自己锁骨,说,我贴了三十多个标签,资产台账一页一页登,连哪个口换过跳线都记。人家倒好,最要紧那件不贴标、不入账、不领用,直接埋皮里头,盘点都盘不着。我守前门守了半宿,人家走的是皮下专仓。这单真接不了,工单没结,备件查无此号,返厂都没处返。

    周明举着椅子,眯眼看了那半寸一眼,没多看。他说,我跑线最怕线索长在人身上,还不能伸手。长在纸上我能复印,长在档案室我能调卷,长在锁骨底下,我连个消息源都算不上,只能举着把椅子站远点。这稿子要真起标题,得叫无证可取的那一块,编辑看了直接撤稿,连更正启事都不给我留。

    林婉儿没凑,脚落回原地,把袖子撸了撸。她说,我第一拳砸的是肩膀,真东西在锁骨底下藏着,我等于拆了层快递盒,里头那件还没开包。我虎口麻一晚上,麻出个皮下私活,细想还挺亏。人形立牌带内置件,这配置比我物理超度名单上谁都讲究。我从小只信他一个,下回谁往齐昊尘那边招呼,我还先抡,不认壳,认那圈回锋。

    齐昊尘没接这些。他把灯火又往那半寸送了极细的一缕。

    上一回是外沿被顶了半下,硬顶,像热水碰上没焐过的玻璃,顿了顿续上。这回不一样。

    光刚贴到冷片边,那块蓝没顶,是应了一下。热成像屏上,冷点边缘的温度跟着齐昊尘掌心灯火的亮灭,微微起伏,亮半分它收半分,收半分它松半分,同步得不像死物。更细的一层,冷片本身朝灯火那侧偏了不到半度,不是被推,是自己歪过去,像认得那点温白,又像在够。

    阿飞屏上那条曲线跳出来,他声音一下压扁了,说,齐总,它在跟您的灯火对表。不是被照,是应答。我扫过那么多硬件,死件只会反射,不会跟着源走。这玩意儿认源,而且只认您这一路。老K靠近它不理,热成像照它不理,您那半分灯火一动,它边缘就跟着动。我CPU这回真没烧,我是冷了,这叫只读挂载挂出个主动握手,我写保护刚开上就被人提权了。

    老K补,说,我那三处靠锁骨最近的合金,刚才又凉了半拍,凉完就退。不是我压出来的,是它跟齐总灯火对表那下,顺带把我这身也捎了一下。同频,不同温,还是那条线下来的。

    齐昊尘把那一缕灯火收了。收得干脆,不留尾。

    他说,定性。

    不是影系改造合金。合金跟人合,有编号,入台账,热。这块不跟人合,没号,逆体温,微刻同路不同层,对齐氏灯火有应答,牵一下宿主,宿主肩胛就挺,喉里就漏半音。厂里那套做不到这个,厂里只做制式件。能做到这个的,是影系之外更深那一层,往活人锁骨下埋东西,把人留着,把执子的手换掉。埋的一方不露面,用不上他,也用不上她,记账先记它。

    他顿了顿。

    叫印记。邪修印记,藏在锁骨下。别叫铁,别叫片,别叫编号件,那些都是厂里的词,套上去就把两层混成一层了。

    苏晚晴左手压着封角,右手落笔,字仍小,行没歪。她写,两点五十分前后,领口下压半寸,只照不碰。热成像:冷点低两三度,边界硬抠。多光谱:边缘一圈微刻,回锋与老K十七处合金K开头同刀口,同路不同温。老K证词:制式件跟人合、有号、热;此为不跟人合、无号、冷,属厂外私活,层更深。灯火外沿复扫:冷片不硬顶,改应答,边缘温度随齐氏灯火亮灭同步,冷片朝灯火偏不足半度。老K皮下合金三处凉共振半拍即退。定性:邪修印记,锁骨下,逆体温,牵动宿主,对齐氏灯火有应答,控制源未收,暂不定名号、不定幕后。阵外植入,与血脉沉默之空位非同一层。

    写到控制源未收,她笔尖停了半秒,把那五个字圈了半圈,没圈死。

    就在这时,墙边出了点动静。

    不是挣,不是还手。灯火收回去那一瞬,眼镜喉里漏了两个音,极轻,气比上回那半句还薄,不像条文,不像辩解,也不像疼。周明举着椅子,耳朵先接住,愣了半秒才低声说,像别照。就俩音,没成字,我不敢录成口供,我只能报我听见的。

    厅里一下静了。

    老K说,我皮下的铁没凉,也没热,平的。这回不是外头牵的,是壳里剩的那点自己漏出来的。

    阿飞抱着仪器,没敢接梗,小声说,守护进程又跑了一行,还是护源那方向的。我那只读挂载刚开,它倒先给我发了个别动。这日志我真复盘不圆了。

    林婉儿攥袖子的手紧了紧,没说破,只哼了半声,说,被按在墙上,灯一收,先管别照。我第一拳白砸了,人家心里排第一的还是那点光。

    齐昊尘没解释,也没让谁去辨那两个音是护灯火还是避灯火。他说,记,存疑,不判。灯不照了。

    他真不照了。掌心那点温白退回指节边,只留两处,检修口一处,桌前一只按着绷带的手一处,跟刚才一样,不多给,不少给。墙边那半寸布料没人再拉开。

    老K空出来的手把衬衫领口顺回去,扣子扣上,把那块盖严。掌心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那点凉没蹭掉,他也没蹭第二下。手回到臂弯,锁焊着,没虚半格。

    他说,盖回去了。齐总,我这只手不挪地方。

    周明椅子没放,布面上空针管钉着。刘洋靠着背板,把台账本合上又翻开,没记新条。阿飞把热成像屏上那一小块蓝定了帧,没关,也没再叠层。苏晚晴笔搁页边,没盖帽,本子摊着,深蓝色硬壳日记挨在旁边,透明胶那两道痕硌在指腹底下。林婉儿贴着齐昊尘身侧,袖子攥着。

    本地屏上,冷点那一帧并着老K肩胛那块字母K的旧扫图,一蓝一暖,挨着定住。墙边领口扣着,没人再去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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