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临安的路上,王九龄和史璟卿二人坐在马车上。
史璟卿见到王九龄正拿着一把刻刀,在剑鞘上刻字。
他凑近一看,是个“史”字。
史璟卿摸摸后脑勺,很不理解。“王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注意到王九龄的剑鞘上还有其他小字。
李、尼、尹、潇、公孙等等等等,字很多,现在又刻了个“史”。
王九龄见到史璟卿看过来,也不隐瞒,他抚摸剑身,缓缓开口。
“贫道的剑,只为了杀恶,救善。”
“我做过的好事,懒得记,也不需要记。可遇到恶人,却是非记不可,我怕我太忙,忘了杀他们。”
史璟卿看着那个李字,抿了抿嘴,他指着这字。“这是谁?”
“赤练仙子李莫愁。”
“这个呢?”
“蒙古高手尼摩星。”
“这个呢?”
“无耻淫贼公孙止。”
数了半天,最后史璟卿指着那个史字,他嗓子有些干巴。“那...那这个呢?”
王九龄抬起头,也不隐瞒。“当然是你伯父,史嵩之。”
史璟卿:????
“什么?”
...
临安,史嵩之刚刚从宫内回来。
他去见赵官家了,赵官家对于他因父亲之死,需要回家守孝之事,持开放态度。
赵官家想要让史嵩之留在朝堂,夺情起复。(意思是因为国家大事而暂时放下孝亲之情,继续留在朝堂)
但朝堂争斗太严重了,史嵩之上位后大肆铲除异己。
且此人心眼极小,可谓是睚眦必报,斤斤计较,但偏偏记忆力却是好得很。
甚至有一个在三十年前,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过史嵩之的官员。
史嵩之上位后直接翻起三十年旧账,把那官员一家老小从头到尾报复了个遍。
这种仇都记着。
更别说朝堂上了,凡是不跟他一派的,他是往死里打压。
平时他权力大,人家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最近因为夺情事件,太学一百四十四名太学生联名上书弹劾史嵩之。
士大夫们也纷纷站出来反对。
这就给了其他人机会,这段时间每次上朝,大部分时间都在讨论史嵩之的事。
大家群起而攻之,借着此事疯狂排挤史嵩之。
文官们话语权大,排挤他也就算了,可就连地位不高,平时不说话的武官竟也有人站出来。
可见其人品差到了何种地步。
出了宫门,史嵩之坐上轿子,远处有太学生跪在宫门前。
听声音,又是要弹劾他史嵩之的。
史嵩之愤怒地一把将轿帘拉下,强忍心中怒火。“走快点!”
方才赵官家和他谈话。
意思是现在太学生们闹得太厉害,主要是人太多了,一百多人。
按照人情礼法,以往惯例,赵官家最多让人安抚,不可能真的追究他们。
但问题是,要是没人管,此事就下不来台。
所以这些太学生,尤其是领头闹事的,得管,可赵官家不可能出手背这骂名,于是只能史嵩之来了。
于是就在史嵩之出宫后的第二天。
一件大事发生了。
这联名上书的一百四十四名太学生中,带头的六位,
被史嵩之强行贬职。
六人全部被贬到偏远地方任职,并且开除了学籍。
这真是让整个临安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史嵩之这么霸道。
临安的府宅内,史嵩之手中端着茶杯,看着面前刚传回来的消息。
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些太学生们一没了领头的,今日也不怎么跪在宫门前求见赵官家了。
“哼哼!若不是在临安,我顾及影响,他们就不只是贬职了。”
史嵩之眯着眼睛。
区区这点报复,根本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一旁,签书枢密院事金渊和兵部尚书郑起潜对视一眼。
金渊小声开口。“恩相!”
史嵩之头都没抬。“有话就说。”
金渊考虑了一下。“恩相,今日朝堂之上,其他人对于此事,意见颇深...”
“虽然官家今日称病,未能上朝,可明日怎么办?若他们联合起来给官家施压...”
听闻这话,史嵩之笑了起来。
“金渊,官家今日称病,朝堂大小事务,由我来统一。”
“这是官家对我的信任,你明白了吗?”
史嵩之这么一说,金渊面色震惊,回头和郑起潜对视一眼。
原来赵官家今日未上朝,正是在躲着这件事!
想想史嵩之前日进宫面圣,昨日就发生了太学生被贬职之事,可今日早朝,官家却正好称病?
敢情史嵩之这么大胆,是官家授意。
真是圣心难测。
“恩相高明啊!”二人马屁震天响。
“好了!赶紧去,联络你们的人,看看临安还有哪些人嚼舌根子,抓紧把名单给我!”
史嵩之安排这两个狗腿子去办事,而此刻,史嵩之身边出现一个中年人。
这是史嵩之身边的师爷谋士。
他身边自然不可能只有吴庸一个先生。
“阁老!璟卿公子的尸体,依旧没有找到!”
史嵩之的面色沉了下来。“找!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前两天传来消息。
他侄子史璟卿失踪了,派去杀王九龄的黄先生,尸体在一间客栈内找到。
显然他杀王九龄失败了。
这让史嵩之心情很沉重,他知道黄先生的本事。
这两年可没少帮他干掉不长眼的政敌,还保护他无忧。
只要是他史嵩之盯上的,黄先生不出一个月就能把对方性命取走。
曾经有得罪他的官员,雇了好几个武林高手,可别说那官员自己,就是那几个武林高手,也一起被黄先生杀掉。
可这一次,黄先生丢了性命。
这让史嵩之又震惊又害怕,他怕的是那混账青阳子会来报复他吧?
要不说缘分呢。
史嵩之小心眼,我们青阳真人又何尝不是?
小心眼的人,最懂自己这类人,你别说,还真被他猜对了。
哦不对,是猜对一半。
史嵩之压下心中害怕。“哼!以我的能力,再找几个高手保护,不是问题。”
“再说了,那青阳子再怎么着,还能跑到临安来动我?这可是官家眼皮子底下!”
史嵩之表示自己太懂这些武人了。
他们一个个满心“报效大宋”,对大宋忠得很,怎么会跑到临安做这种事?
就比如那郭靖,还有那帮蹲在襄阳傻乎乎帮着守城的武夫。
所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史嵩之有恃无恐。
身旁,中年人皱着眉头。“阁老!我打听过那青阳子,据说此人睚眦必报,心眼极小!”
“武林中甚至有人叫他‘记仇真人’,阁老还是要防着他一点。”
史嵩之摆摆手。“怕什么?我是当朝宰相!”
“这帮武夫最老实了,他们不会在临安动手的!”
“我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