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凝感觉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难道自己运气真这么好,刚装上监控就有了收获?
亲吻的声音就在那一声问话里摁下了暂停键。
江越呼吸沉重,声音喑哑,“薇薇,我昨晚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非要对我步步紧逼吗?”
拉链的声音再度响起,沈临渊微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没种。”单凝看懂了他的唇形。
陈予薇语气透着委屈,“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怕你变心,我怕你不要我了。”
江越深深把陈予薇搂在怀里,“不要怕,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那你今天让我和你一起切蛋糕,嗯?”
切蛋糕是晚宴的最后一个环节,需要男女主人共执一刀切下,宣告晚宴完美结束。
一般这时候,所有来宾都会上台,来访媒体会拍下今天第一张大合照,作为第二天新闻的封面配图。
如果说江越在开场舞环节丢下单凝是在所有来宾面前公然打她的脸,那让陈予薇取代单凝切蛋糕就意味着他在全国人民面前公然承认陈予薇的身份和地位。
宣告单凝江太太的身份名存实亡。
“薇薇。”江越的语气逐渐冷却,“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阿越!”陈予薇难以置信地喊道,“你居然还敢提以前?”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门外突兀响起一阵敲门声。
“江总,蛋糕已经准备好了。”是刘妈。
“好,就来。”江越答道。
两人相对无言整理了一下仪容,随即一前一后离开了书房。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单凝这才从桌底钻了出来,她大口呼吸,却怎么也无法驱散心口那点慌张无措。
“这就是你不惜放弃一切换来的豪门联姻?”沈临渊语气戏谑,透着淡淡的嘲讽。
你抛下我,背弃承诺,放弃锦绣前程,就是为了这样的生活?
熟悉的难堪感重上心头,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在沈临渊面前暴露软弱,于是她嘴硬道:“是啊,有公司,有别墅,有豪车,有钱,这样的生活谁不喜欢?”
出乎意料的,沈临渊没有继续嘲讽她,只轻声说了一句,“嗯,你喜欢就好。”
月光皎洁,透过纱窗斜斜洒进屋内。
黑暗中,沈临渊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晚风醉人,顺着纱幔舞动的弧度把混合着属于沈临渊的薄荷香气送进她的鼻腔。
一阵,两阵。
单凝仓皇转身去开书房的门。
“切蛋糕的环节我不能缺席。”她说。
陈予薇抢不抢是一码事,她放不放弃又是另一码事了。
她拧了一下门把,房门纹丝不动。
她这才意识到,房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完了,这书房的钥匙只有一把,在江越手上。
也就是说,她想出去的话只能求助江越。
可如果真的求助了,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在他的书房里,还跟自己的初恋在一起?
但如果不求助,江越也早晚会打开房门,发现他们两个。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单凝纠结之际,沈临渊的手浅浅擦过她胳膊,握住了门把。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他温热的呼吸。
她浑身僵直,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临渊推了一下房门,门纹丝不动。
确认无法打开后,他却迟迟没有收手,手臂和墙面形成一个死角,把单凝围困其中。
“他们结束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们了?”他语调低哑,透着缱绻。
单凝紧贴着房门,心跳如雷。
不,不行,她不断提醒自己,她好不容易抓到了对方出轨的证据抢到了先机,绝对不能被美色蛊惑功亏一篑。
“不!”她低喝一声,“我们六年前早就结束了。”
转身瞬间,她看到他眼底的戏谑慢慢凝结成冰。
原来只是个玩笑。
单凝松了口气,心底却有一丝难言的失落。
“是啊,没人会蠢到把十七八岁许下的承诺当真。”他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单凝还是在笑自己,“不过,你刚刚发抖了,你在紧张什么?”
单凝依然嘴硬,“无论哪个女人跟不熟的男人靠那么近都会紧张,何况那个男人还跟自己有仇。”
“是吗?”沈临渊弯腰凑到她耳边,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连心跳都清晰可闻,“可我看你不像是害怕,倒像是——”
他声调拉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问心有愧。”
他吐息滚烫,落在单凝耳际。
她还要辩驳,沈临渊却早已站直身体走远了。
沈临渊环顾四周,走到窗前,站定了。
他拉开窗帘,月光如水倾泻而下,落在他眉间。
对了。
单凝想起来了,基于美观上的考量,江越的书房没有装纱窗,二楼的位置也不算高,他们完全可以翻窗,然后顺着窗边那棵梧桐树爬下去。
可是,单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礼服,裙摆齐膝,肯定会走光。
“不要吧。”
她刚开口拒绝,沈临渊便率先爬上了窗户,动身前,他把一块东西朝她丢了过来。
她下意识接过,发现是沈临渊的外套。
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单凝咬咬牙,迅速脱了高跟鞋扔出窗外,把他的西装系在腰间。
沈临渊动作轻盈,两步就攀上了梧桐树树干,月光下,他对她笑,“大小姐,你不会连爬树都忘了吧?”
单凝以前是会爬树的。
从前她还在单家的时候,家教很严,每晚沈临渊都会爬上她窗前那颗梧桐树敲响她的窗。
只要推开窗,她就会看到沈临渊在婆娑树影里对她笑着伸手,“走了凝凝,我饿得不行。”
可这次,她跳上窗沿时,面对的就只有黑洞洞的枝叶空隙,沈临渊早已落地,他再也不会在树影里伸手接住她。
太久没爬树了,手脚难免生疏,何况她的双腿被西装外套束缚,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好不容易攀上了树干,她的双脚却怎么也够不到下一个落点。
摸索半天,脚尖好不容易站稳,却又因为姿势不对扭到了伤口未愈的膝盖。
“啊。”她脚下踩空,整个人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