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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王铁头坐在省厅大楼的办公室里。
凌晨两点。整层楼只有他这间还亮着灯。日光灯管嗡嗡响，声音比白天更清晰，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虫子。
桌上摊着一份内部通报。省厅下发的，关于陈志远案复核的通知。纸页的边缘被他反复翻折过，已经起了毛。
旁边是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开着，露出里面几页文件的边角。
他坐在椅子里，没靠椅背。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暗了，黑色的屏面映出他的脸，模糊的轮廓，眼窝处两团深深的阴影。
他伸手摸进抽屉，摸出那支钢笔。师父送的那支。笔帽的铜色已经磨得发亮，漆面快掉光了。他把笔帽拔下来，又套上去。拔下来，又套上去。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号码没有存进通讯录，归属地显示本市。内容只有一行：
“明天上午，省厅有人来。你自己想清楚。”
王铁头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着，指腹能感觉到手机边框微微发烫。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省厅大院的停车场，几盏路灯亮着，把空荡荡的车位照成一格一格的灰白色。远处有一辆夜行的货车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闭上眼。手机相册翻到女儿穿警服的照片。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塞进夹克内袋。棱角烙着胸口。
然后他关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脚下亮了一盏，又亮了一盏。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响。
他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的时候，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支钢笔。他攥了一下。指节泛白。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了一楼。
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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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福寿里老宅外面的巷口。
范宸把车停在路边，熄火。没有开窗。他看着那条巷子。二十年前的福寿里，巷子没这么窄。火从西边烧过来。他七岁，往东跑。跑错了方向。小月在那头。
他推开车门，走进巷子。地上有几块松动的地砖，踩上去晃。他走到第七根电线杆的位置站住。老槐树还在，比二十年前粗了一圈。
“小月。”他说。“这次我不会再跑错了。”
他回到车里。发动引擎。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后视镜里，巷子越来越小。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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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法医中心。
范宸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排着材料：订单本复印件、李强发来的报关单截图、秦岚提供的物流记录、王雪发来的通话记录截图、护林员的血字照片。
他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又从右到左看了一遍。
手机震动。李强来电。
“范师弟，我查到一个名字。周建民。福寿里火灾目击者。当年在矿区做过运输调度。”
“人在哪？”
“滨城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他疯了二十年了。”
范宸沉默了几秒。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材料边缘。
“李哥。”
“嗯。”
“这次，别再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李强说：“这次我不会再逃。”
挂断电话。范宸站起来，走到窗前。老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他拿起手机，给江彻发了一条消息：
“备车。去第三人民医院。”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门边看他。他没有说“回来再说”。他只是推开门，走进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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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王铁头坐在省厅大楼负一层的地下车库里。
车没熄火。空调吹出热风，把挡风玻璃蒙上一层薄雾。他没有开灯。仪表盘的蓝光映在脸上，把眼窝处的阴影拉得更深。
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未读消息。
“订单本在范宸手里。明天之前。”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字：“知道了。”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副驾驶座，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女儿的脸。
他睁开眼，发动车，开出地下车库。晨光从出口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没有开往城东。他开向了省厅大门外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去哪。只知道，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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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的车已经开出市区。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订单本换你妈。明天之前。”
他看了一眼。车速没有降。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前方四十分钟路程。他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车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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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
订单记录确认了三个死者的骨灰盒都来自赵氏集团，王铁头收到了“用母亲命换订单本”的指令。你觉得范宸的母亲会出事吗？
A.会，王铁头真的动手B.不会，江彻及时阻止C.会，但范宸救下了母亲评论区留下你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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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内容物与死亡时间的精准推算】
人进食后2-4小时胃排空，根据食物消化程度可推算死亡时间。结合尸斑、尸僵、角膜混浊度等多项指标交叉比对后，死亡时间误差可缩小至±1.5小时。秦岚在烧焦的报告上发现的胃内容物记录里，死者最后一餐残留的玉米粒呈现出“刚进入十二指肠“的消化状态------指向凌晨一点半左右死亡。精确的时间点，是一条不需要签名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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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解构图·物流记录指向矿区实验室】
赵氏进口阴沉木→福寿工艺厂加工→运输单据签名周建民→运输目的地：矿区实验室→物流单号与护林员目击“黑布重物”重合→用途排除法：骨灰盒非民用→结合血藤毒素实验→销毁/藏匿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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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手机屏幕亮了——“快走。”只有两个字，没有署名。范宸一把抓住秦岚的手腕，弓着腰贴着院墙阴影快步移动。身后铁门被猛地推开——“站住！”他没有回头。引擎发动，车猛地冲出去。后视镜里，几个人影从工厂涌出来，其中一个手里反着一线白光。范宸踩死油门，公路在晨雾里不断延伸。秦岚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他们是谁？”范宸握紧方向盘：“赵泰河的人。来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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