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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我多担待

    老宅的午饭很丰盛。

    李伯看二爷、三爷还有大少爷都回来了,乐得合不拢嘴,交代厨房这顿必须好好做。

    等菜上桌的时候,果然摆得满满当当。

    东坡肉、龙井虾仁、笋干老鸭煲,还有几样吳谓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和凉菜。

    而吳谓却没吃多少,惦记着还在医院里躺着的吳邪和潘子,心早就不在这顿饭上了。

    吳二白余光把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得分明,也没什么胃口。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些头疼地想着,或许该和吳邪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了。

    那孩子对吳谓的心思拖得越久越是麻烦,但眼下人还伤着,也不是摊牌的时候。

    等吳三省和解涟环都放下筷子,吳二白让贰京安排车送吳谓和吳三省去医院,解涟环留在家里休息。

    吳二白手头还压着一堆事情,又刚处理完周柏诚那伙人,有好些善后要安排。

    再加上上午已经去过医院了,这会儿便不打算再过去,只是叮嘱道,看完了早点回来。

    解涟环坐在椅子上,目送吳三省和吳谓出门。

    他忽然想起了吳邪那点小心思,想到有朝一日吳三省知道这事的场景,便投去一个同情又期待的眼神。

    吳三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目光,转过身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涟环,你这是什么眼神?”

    解涟环摇了摇头,端起茶杯遮住半张脸,只笑不语。

    心中暗叹,你早晚要知道的。

    只盼着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担心那小子。

    吳家的司机把叔侄俩送到医院,自己在地下车库等着。

    吳谓和吳三省按照吳二白给的门牌号,穿过住院部一楼大厅,坐电梯上了五楼。

    在护士站问清了方向,找到了那间双人病房。

    房门虚掩着,吳谓轻轻推开门。

    吳邪正半靠在床头,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右手单手拿着一本书,低着头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潘子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正盯着对面墙上的电视机看武打片,屏幕上刀光剑影,打得正热闹。

    听到门响,潘子先转过头来。

    看到吳谓身后的吳三省,激动地喊了声:“三爷,你回来了?”

    吳三省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潘子床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开始问他的伤势。

    吳邪这边听到了动静,从书页上抬起头来。

    他的视线落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只一瞬间,眼眶便红了。

    吳谓哪看得了吳邪的眼泪,当即快走两步坐到床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别哭,哥在。”

    潘子也从见到三爷的激动中回过神来,看向吳谓,笑着打招呼:“小谓也回来了?”

    吳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潘子隐约从病号服衣摆下透出的绷带,眉头皱了起来,问道:

    “潘叔,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潘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那张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没多大事。肚子上挨了一刀,没伤到内脏。养几天就能下地了。”

    吳三省看着忠心耿耿的手下,目光沉了沉:“赶紧好起来。回去给你报仇。”

    潘子憨憨地笑了两声,说:“好嘞三爷。”

    比起潘子肚子上被人捅了一刀的凶险,吳邪的伤确实不算严重。

    只是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缝了好几针,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

    吳邪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抓着吳谓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时在仓库里被那群人团团围住。

    吳邪这一年虽然跟着练了不少功,但到底算不上练家子。

    加上双拳难敌四手,被人从背后偷袭砍伤了手臂。

    潘子为了护吳邪,替他挡了一刀,两个人差点都没能出来。

    要不是吳二白的人来得快,就真交代在那儿了。

    吳邪长大后就没哭过几回,吳谓听着声音也有些发涩:

    “手别用力。伤口疼不疼?”

    吳邪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我不疼。你回来了,我就不疼了。”

    吳谓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哥给你报仇。”

    吳邪却握紧了他的手,语气一反常态地坚定:“哥,我要亲自来。”

    吳谓愣了一下。吳邪继续说:“他们这次是冲着我来的。潘叔的刀不能白挨,仓库的货也不能白烧。我要亲手把这一刀讨回来。”

    吳三省对吳邪这番话还挺惊讶。

    在他印象里,吳邪最是依赖吳谓不过,小时候出门买个糖葫芦都要拽着吳谓一块。

    如今居然主动提出要亲自报仇,这变化倒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吳三省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鼓励和欣慰:“好!有骨气!”

    吳邪一听吳三省开口,脸上的依赖瞬间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三叔,你从盘口抽人手的时候,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你抽了多少人,我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周柏诚找了外援来围我们,我们这边人少了一半,怎么拦得住?”

    吳三省被这一连串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他和解涟环互换身份的时候,两人会定期互通消息。

    但这次行动时间隔得太近,还没来得及“串供”。

    吳邪说的这些事,他压根就不知道前因后果,半天憋不出一句解释来。

    潘子在旁边打圆场:“三爷留下的人手原本其实是够的。但周柏诚不知搭上了什么人,人手翻了倍,咱们这才没挡住,小三爷也受了伤。”

    说着说着,潘子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愧疚:

    “是我没保护好小三爷。”

    吳邪转过头看向潘子:“潘叔,你说什么呢?要不是你替我挡那一刀,我今天就不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了。我还没谢你呢。”

    潘子张了张嘴,想说这本来就是他的本分。

    可看到吳邪认真的眼睛,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吳谓知道这个吳三省什么都不知道,再让吳邪问下去不好收场。

    开口解围道:“三叔也不知道会这样。这次确实有大事,等回去再告诉你。”

    吳邪吐出一口气,脸上那点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着吳三省那张有些理亏又有些憋屈的脸,语气软了下来:

    “算了。谁让您是我三叔呢,我多担待。”

    吳三省也松了口气,听着吳邪这“多担待”三个字,又是无语又是好笑。

    伸手在吳邪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笑骂道:“没大没小的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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