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悟得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去老刘的面馆了。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他怕老刘问他“最近炒股怎么样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亏了吧,丢人。说赚了吧,撒谎。索性就不去了。
但这天晚上,他送完最后一单外卖,鬼使神差地把电动车骑到了老刘的面馆门口。面馆还没关门,里面亮着灯,老刘正在收拾桌椅。寒悟得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哟,稀客啊。”老刘抬头看到他,语气里带着调侃,“我还以为你发财了,看不上我这破面馆了。”
“没有没有,最近太忙了。”寒悟得讪笑着坐下。
“还是素面?”
“嗯。”
老刘进了后厨,不一会儿端出一碗面来。寒悟得低头一看,发现碗里多了几块牛肉。
“老刘,我没点牛肉。”
“我请你的。看你这样子,估计又亏钱了。吃点牛肉补补。”
寒悟得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他低下头,大口吃面,不让老刘看到他的表情。
老刘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吃。等寒悟得吃到一半的时候,老刘开口了:“说说吧,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寒悟得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
“少来这套。你每次来我这里,都是有事。没事的时候,你一个月都不来一次。”
寒悟得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刘,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炒股?”
“为什么这么说?”
“我折腾了大半年,亏了九千块。我认识的那些人,老周、阿坤,他们都赚钱。就我亏钱。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老刘笑了:“你智商没问题。你只是太着急了。”
“又是太着急。你上次就这么说。”
“因为你确实太着急。你想想,你来我这里吃面,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连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你至少知道什么是PE,什么是ROE,什么是护城河。这不是进步吗?”
“可是我还是亏钱啊。”
“亏钱不代表你没有进步。你学走路的时候,摔了多少跤?你现在会走路了,但你不能说你摔的那些跤是白摔的。没有那些跤,你学不会走路。”
寒悟得沉默了。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确实摔了很多跤。但每一跤,都让他学到了一些东西。他学会了止损,学会了写研究报告,学会了交易日志。虽然他还是亏钱,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啥都不懂的菜鸟了。
“老刘,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赚钱?”
“这得问你自己。你什么时候能管住自己了,什么时候就能赚钱了。”
“管住自己?”
“对。你炒股亏钱,不是因为你不懂,是因为你管不住自己。你知道不该追涨,但你追了。你知道不该听消息,但你听了。你知道不该频繁交易,但你交易了。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但你做不到。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问题?”
寒悟得无言以对。老刘说得对,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但他做不到。他管不住自己的贪婪,管不住自己的恐惧,管不住自己的冲动。他像一个知道吸烟有害但还是忍不住抽烟的人,明明知道后果,却控制不住自己。
“那怎么才能管住自己?”寒悟得问。
“这个我帮不了你。我只能告诉你,你得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想不想赚钱。如果你想,那就管住自己。如果你管不住,那就别炒了,老老实实送你的外卖。至少送外卖不会亏钱。”
寒悟得吃完面,把碗里的汤也喝干净了。他付了八块钱,老刘没收那几块牛肉的钱。他走出面馆,骑上电动车,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慢地骑。
他一直在想老刘说的话:“你得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想不想赚钱。”他当然想赚钱,但他想的是“快钱”,是“一夜暴富”的钱。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赚“慢钱”,要赚“踏实的钱”。也许,这就是他亏钱的根源——他想要的太多,付出的太少。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再想“怎么才能暴富”,而是想“怎么才能不亏钱”。他要把这个想法刻在脑子里,时刻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