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少奶奶见状却悠然平静地跷起二郎腿,昂头盯着孟大小姐勾唇讥讽道:
“爸妈愿意分你孟家家产,是因为你老公说要入赘,因为你口口声声说,你的孩子以后姓孟。
可这两点,你和你老公一条都没有做到。
你的孩子又不姓孟,凭什么还要分走孟家的家产?
我是外人,你也是外人,只是我们俩,区别大着呢,我是嫁进孟家的外人,而你是自愿从孟家离开的外人。
当初不管不顾偏要和这个男人走,害得妈从医院楼梯上摔下来,摔得脑出血人都快没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孟家人呢?
孟家分家产了,你才想起来自己姓孟,还要带着两个外姓野种回来吸娘家的血,你要不要脸?”
“你要脸!”
孟大小姐许是被多年的生存环境影响,如今身上已丝毫不见豪门千金端庄持重之态,一言一行,都像极了会在菜市场掐腰骂街的中年泼妇:
“你要脸,嫁进孟家后成天发骚发浪,但凡是个公的,不管丑的美的,脏的干净的,你都能随时随地发春!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至少对丈夫忠诚,不像你一样,结婚三年恨不得给自己男人头上戴三百个绿帽子!
我的孩子就算不姓孟,至少身上流的还是孟家的血,你的孩子呢?连是谁的种都不知道!
有可能是哪个已婚男人的,也有可能是楼下捡垃圾的保安的,你成天在外浪,身上有没有脏病都难说!
这个野种生下来说不准身上就带着病呢!
就算,就算你幸运,肚子里怀的真是我这个蠢弟弟的孩子,以后孩子长大,也不是智障就是脑残!
毕竟我这个弟弟就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你们俩一个荡妇一个弱智,出来的孩子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的孩子姓孟,留在孟家,简直是往我们孟家的祖祠里泼姨妈血!”
“你这个贱女人,骂我也就算了还诅咒我的孩子!我今天和你没完!”
孟家小少奶奶杯子一摔,站起身就徒手和孟家大小姐撕了起来。
孟家姑爷和孟家小少爷一见自家媳妇先动了手,立马跟着打成了一团。
“姐!孟天琴!你再敢碰我媳妇一下试试!我媳妇还怀着孕呢,你要是把她打出个好歹,害她动了胎气,我就找人弄死你那两个外姓野种!”
“你敢!孟天浩,你敢动你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秦文商,你就是个死渣男!在外人面前怂得像条狗,只会回家家暴自己老婆,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你是没吃饭吗?打人像挠痒痒似的,你以前打孟天琴的时候不是劲大得很么!”
“呸,娘娘腔你给我闭嘴!你这条只会给沈秋燕叼鞭子的蠢狗!”
“死玩意,你敢挠我脸!”
“孟天浩,你敢打坏我的眼镜!”
“装货!”
“娘炮——”
两对夫妻在正厅里打得不可开交,没过两分钟,四个人脸上就都挂了彩。
孟家大少奶奶本想过去拦一把的,却被大少爷给谨慎抓住胳膊,阻止了下来。
孟家主也懒得管这两对糟心的儿女了,无视左侧的桌椅板凳被四个人打翻撞移位。
孟家主顶着狂风暴雨冷静抿了口茶,客气的与我道:“劳烦殷庙主先从我大儿子大儿媳看起了。”
我正托腮看热闹呢,听见金主发话,赶忙回神颔首应下:“可以。”
旁边的孟家大少爷惊讶问我:“殷庙主?你是山神庙的那位殷庙主?”
大少奶奶和善温柔道:“前几天圈子里都在传山神庙殷庙主的事迹,听说连京城五大世家之一的谢家都请庙主去处理过事情?”
我平静嗯了声:“我和珠宝沈氏,还有谢家的继承人都有些交情。”
“听说了。”孟大少稳重儒雅道:“沈家太子爷沈苍泫曾对外公布过殷小姐是他的义妹。”
“真没想到,爸竟然将殷庙主请来家里了。”
大少奶奶喜出望外地赶忙请教:
“殷庙主可否帮我看看,我和天岚这辈子到底还能不能有孩子?
我们夫妻俩结婚好几年了,试了很多次,一直都没能怀上。
我们之前去医院检查过,可检查报告显示,我俩的身体都很健康正常,连医生都说,我们不应该没有孩子……
去医院看这个问题次数多了,上个月医生还建议我们……有空去找算命先生看看八字。
我俩平时都很忙,本来打算过几天休假去多找几个算命先生看看的。
哪成想今天竟遇见了殷庙主,真是老天爷保佑!”
孟大少爷也非常积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
“这是我和我老婆的生辰八字,请殷庙主帮我看看,是不是命中有什么挡子煞,能不能帮我和我老婆化解一下。”
我接过纸片,看了眼上面的生辰八字,平静道:
“没有挡子煞,你俩都是大富大贵晚年享福的好命。
你和你妻子结婚,属于久旱逢甘霖,雪中送炭,你妻子很旺你,你俩的婚姻,按民间说法,属于上等婚。
之所以结婚多年没有孩子,是因为你身上背着一笔阴债。
不着急,等我解决完你的弟弟妹妹,再帮你搞定你身上的阴债!”
“阴债?”孟大少奶奶不解地与大少爷相视一眼:“你欠谁阴债了?”
孟大少爷:“我、不知道啊!”
夫妻俩双双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耐心提示:“想想你小时候,有没有对不起过谁,有没有亏欠过什么人。”
“对不起谁,亏欠过、什么人?”孟大少细想想,片刻,孟大少紧张地与孟家主道:“小妹……”
孟家主也颓废地点点头:
“实不相瞒,殷庙主,我和我太太其实有两儿两女,天浩,其实还不是最小的孩子。
天浩脚下,还有个小闺女,只是小闺女四岁那年和老大一起出门逛街,被人拐走了……”
孟大少奶奶握住孟大少爷的手,低声愧疚道:
“天岚这些年,一直很自责。小妹走丢后,孟家动用了黑白两道的力量都没能找到我们的小妹……”
孟大少垂头红了眼眶:“如果当年我没有把她留在原地,挤进人群去给她买棉花糖就好了。”
孟家主无视旁边已经滚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小儿子与女婿,紧张询问:“殷庙主,我那小闺女还能找到么?”
累趴在地上的两对夫妻听见这话也停止了斗殴。
孟家小少爷自私地嘟囔:
“都走丢十五六年了,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是否还活着都不好说,浪费这个力气干什么!
走丢了就证明是和咱们孟家无缘!
再说,反正是个女儿,又不是个儿子,你找回来了也顶多是家里多一张嘴吃饭……
闺女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你们又不指望她给你们养老,费这个心,有什么意义。”
孟家大小姐拍拍衣服,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按住脸上的伤:
“就是!爸,你和妈有我一个闺女就够了。
那孩子那么小就失踪了,也不知道流落到哪户人家家里娇生惯养了!
她现在都二十岁了,再接回来养,也不亲啊!”
孟小少奶奶被小少爷搀扶着站起身,踉跄坐回椅子上,冷笑道:
“大姐这是怕小妹回来了争宠吧!
你是在爸妈身边养大的闺女,也没见你有多亲爸妈啊!
妈当年在医院住院,病床边端屎端尿的人是我和大嫂这两个儿媳妇,可不是你这个亲闺女!
小妹如果真被找回来了,爸妈肯定会出于愧疚,对小妹格外好。
小妹如果再听话懂事些,某些忤逆父母背叛家族的人,在孟家可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你再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孟大小姐面红耳赤地大叫。
孟小少奶奶耸耸肩:
“你来,我怕你?这可不是你婆家,这是我们孟家!
孟家少奶奶还轮不到你这个忤逆父母的白眼狼威胁欺负。
孟天琴,你别忘了,我爸妈还没死呢!
我爸妈也不是好惹的!你再敢打我,我爸妈还去你婆家院门口泼大粪,让你婆婆怂恿你老公治你!”
“你!”孟家大小姐气急败坏却又心中畏惧地踉跄后退。
小少奶奶见她这反应,冷笑着嘲讽道:
“孟天琴,你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你看你现在活成了什么样!
明明从前也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生活在云端,受众人仰望。
可现在呢,婆家欺负你,娘家不管你,我这个弟媳妇敢打你。
你老公表面护着你,可只要我敢闹,使劲闹,把他闹烦了,他最后还是会把气撒在你身上!
你公公瞧不起你,你婆婆陷害你,你老公殴打你,就连你那两个孩子也不同情你,把你当保姆使唤。
孟天琴,你真是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孟家大小姐听罢愣了愣,沉默良久,苦笑着反唇相讥:
“那你呢沈秋燕,你还记得你从前是什么样子吗?
明艳活泼,懂事开朗,坚强勇敢……
即便身处低谷,也能咬牙奋力自救,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徒手从深渊里爬出来。
为了还债,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不怕吃苦地用一双不沾阳春水的手,去刷盘子、去洗车、去调酒、去弹吉他卖艺……
可现在的你呢?贪图享乐,荒淫无度!
你还记得,你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离经叛道、不成体统的么?
你和天浩可是青梅竹马啊,最难熬的时候,你俩都手牵手撑过来了……
秋燕,天浩,我们究竟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变成自己从前,最讨厌的样子!”
话音落,两个同病相怜的女人俱是无力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