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岸边的误会解开后,赤卫军小队长一边安排战士们去清查空荡荡的偏关据点,一边带着热情的笑意走上前,开始仔细打量陈峥这支古怪却庞大的队伍。
不看不知道,这一细看,小队长的双眼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这哪是什么仓皇逃难的难民啊!
虽然队伍里掺杂着携家带口的百姓和衣衫褴褛的中央军残兵,可走在最外侧护卫的那几十个汉子,手里端着的清一色是九成九新的冲锋枪和重机枪!子弹带沉甸甸地斜跨在胸前,皮靴亮堂,人人眼神锐利,装备比他们赤卫军的主力营还要精良得多!
不仅如此,几个凑过来的难民拉着赤卫军战士的手,抹着眼泪指着队伍直夸:
“同志啊!要不是这帮好心人一路护着咱们、给咱们吃的喝的,咱们早就被鬼子打死了!他们都是大好人啊!”
得知这支队伍不仅战力强悍,还打鬼子救了这么多老百姓,小队长的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与热情。他紧紧握着陈峥的手:
“同志!前面不远就是咱们陕北赤卫军的根据地了!”
小队长热情得眼冒精光,恨不得上手帮陈峥扛枪,大嗓门喊得隔老远都能听见:
“大家要是信得过咱们,先去咱们驻地落脚休整!到了咱的地盘,热汤热饭管够,绝对安全!”
这话一出,陈峥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猫着的老柯和老陈眼圈刷地一下全红了。
找了这么久,终于摸到了真正的根据地,找到了组织!老柯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踏实。
而躲在队伍最后面、嘴里含着奶糖的林琪,听到“去赤卫军驻地落脚”这句话,眼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这可太合她的意了!
她伸手摸了摸衣兜,神识往空间里扫了一眼,看着占据空间大部分位置的那些体型庞大的工业机床、还有那大堆的工业原材料,以及一直压在心底的鬼子‘神武计划’绝密档案,还有那两瓶泛着诡异光泽的不明液体,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次应该能把这些烫手山芋扔出去了吧?
“陈哥,”林琪在后头轻咳了一声,懒洋洋地发话了,“人家一片好意,大伙也累了,那就打扰了,去驻地歇歇脚吧。”
林琪这一开口,在前面的赤卫军小队长下意识地朝她看了一眼——小孩子?
赤卫队小队长心里莫名地一怔,来不及多想什么,陈峥已经笑着接过话茬。
“行!那就打扰贵军了!”
“不打扰!欢迎之至啊!”小队长乐得合不拢嘴,连忙在前头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陕北赤卫军的驻地赶去。
走在队伍最后面,林琪一边慢悠悠地溜达,一边在心里乐呵地盘算着,等到了驻地该怎么把空间里的那些“大宝贝”全给扔出去。
就在这时,林有禄突然跟做贼似的,悄咪咪地贴着队伍边缘溜到了最后面。
“大侄女,二伯这心里……咋七上八下的呢?”
林琪正叼着奶糖悠哉游哉呢,见他这副做贼一样的古怪模样,眼皮子微微一跳,斜过眼看向他:
“二伯,咋的了?”
只见林有禄眼神一边使劲往前面瞟,一边跟做贼似的贴着她耳朵,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侄女,你看到没?他们那个领头的,刚才看见咱们兄弟手里的家伙事儿,那眼睛都冒绿光!一会儿咱们要是到了他们的地盘,他们会不会把咱们的武器全给收缴了啊?那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还有还有,你发现没,老柯和老陈那伙人也不对劲!刚才我看见他们几个都流眼泪了……那大老爷们儿能说哭就哭了?咋地,这是碰上亲爹娘了咋地?!”
听到林有禄的前半句,林琪心里也是微微一紧。
确实,她这支队伍算不上什么正规军队,只能算是她自己的私人武装。虽然红军讲纪律,收缴武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也得做好防范准备。
她斜了林有禄一眼,暗想二伯不愧是家里心眼子最多的一个,观察确实入微。
林琪把嘴里的糖球顶到一侧,压低声音道:
“二伯,你想的也不是没道理!一会儿到了地头,咱们多留个心眼就是!至于老柯和老陈他们……人家和赤卫军本来就是一伙的。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见着亲爹娘了,眼泪没流成河都是人家克制了。”
林有禄闻言,眼珠子猛地一瞪,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恍然大悟地低呼:
“哎呀妈呀!合着老柯天天念叨的那个‘组织’……就是眼前这伙灰衣服的啊?!怪不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见了娘似的!”
……
众人奔袭了近三个时辰,才进入了陕北赤卫军驻地!
到了陕北赤卫军驻地,这处依山而建的石窑洞村落显得宁静而庄重。
带队的小队长将林琪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安顿在村口一片宽敞的打谷场与后院石窑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客客气快地对陈峥和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同志、乡亲们,大家先在这儿歇歇脚!我去向首长汇报一下偏关渡口的情况,顺便安排后勤给大伙烧点热水,整点吃的!”
一听要见首长,站在陈峥身旁的老柯和老陈对视了一眼,眼圈泛红,当即往前跨了一步,急切地开口:
“同志!麻烦你向上级报告一声,就说申城地下工作者柯大勇、陈铁柱请求归队汇报!”
小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正色地点点头:“行!老柯同志,老陈同志你们先等会儿,我一并上去请示!”
……
村子最顶端的指挥部窑洞里,灯火通明。
赤卫军团长正和政委围在地图前研判战局,见小队长风风火火冲进来,团长头也没抬地问:“偏关渡口那边怎么样?鬼子的残余部队清扫了吗?尖刀队伤亡如何?”
“报告团长、政委!没……没打起来!”
小队长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缓过神来的破音:
“咱们扑过去的时候,对岸的偏关防线早就空了!别说鬼子残余了,连根鬼子毛都没剩下!碉堡塌得稀碎,水里的汽艇全炸成了烂铁,整整两个旅团的守军……全跑没影了!”
“啥?!”
团长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政委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两个旅团的防线,连夜跑空了?!你小子没看错?!”
“千真确确啊首长!”小队长咽了口唾沫,赶忙接着道,“不仅如此,咱们还在河滩上碰上了一支从对岸划破木船过来的队伍!”
小队长将打谷场那边的情形一口气说了出来——几十个护卫端着九成九新的重机枪和冲锋枪,皮靴沉甸甸的,装备比主力团还硬实;队伍里还护着几百号难民和中央军残兵。
“首长,这队伍古怪得很!看似是个临时凑起来的逃荒队,可那些护卫的战力厉害得吓人,而且难民们都夸他们是一路打鬼子救人的好人!”
小队长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里面还有两个人,自称是申城地下党归队的同志,喊着要见您二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