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在按察使司门口候着。
吹折的大树与落叶已被清理干净,雨水冲刷过的木对子显得湿亮。
天已放晴,似预示着一切即将沉冤昭白。
半个时辰后。
淑贵妃冷着脸从司内出来,身后跟随着一群太监、宫女,以及大内侍卫,簇拥着淑贵妃上了马车。
姚靖站在按察使司门口,驻足沉默许久,才上了姚贵妃后面的马车。
两辆豪华的马车徐徐朝着景泊侯府的方向驶去。
燕立亲自盯着陶庸吃了一勺,又捏着鼻子盯着他被押上了囚车。
柴县令也被关进了按察使司监狱。
在按察使司附近围观许久的百姓们纷纷叫好。
“贵妃娘娘英明大义!”
“夫人英勇神武!”
【恭喜!夫人替枉死百姓击“鸣冤鼓”,制裁不法恶徒,拉贪官下马,获万两雪花银!】
“咣当~”
“咣当......”
数不清的银元宝落入面板上的个人财富中。
【恭喜!夫人不畏强权、巧用物证,勇敢睿智,得百姓赞美好评,获万民状滋养一次。】
【万民状滋养中......滋养成功。】
万民状被滋养多了,谢兰茵并不觉得欣喜。连带着头一次获得这么多银子,但因着春杏之死,她也并没有多高兴。
谢兰茵默默的收起面板,燕立率着人,脚步匆匆而来。
“沈夫人,柴县令判了死刑,秋后问斩。陶庸被押往云京,由淑贵妃亲自监斩。”
“燕雨和燕山到底在哪儿,您快带我去吧!”
谢兰茵叫燕立去怡红院,燕立怎么也没想到,他辛辛苦苦寻了十年的女儿,居然就在与他相隔几道街道的妓院内!
当得知次子已在云京被凌虐致死,始作俑者还是陶庸,燕立险些晕倒。
“如今也只能保下雨儿了!”
燕立叫手下包抄了整个怡红院。
老鸨花容失色。
“按察使大人,奴家做的都是明路的买卖,什么事儿劳您如此兴师动众啊......”
沈秋识正与彩霞亲热,他听到楼下的动静,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缝。
他从二楼往下望,正好瞥见燕立身后的那道身影。
“……谢兰茵怎么也跟着来了?”
谢兰茵一身素衣,孑孑而立。
她走置燕立身旁,朝老鸨道:“劳烦妈妈,将今夜弹琵琶的那位清倌佳人请出来,我与燕大人有话问她。”
“哪有什么小清倌儿?那不过是妈妈我揽客的幌子!”老鸨的脂粉簌簌而落,她谄媚的靠近燕立,“燕大人,实不相瞒,那小清倌儿的开苞之夜早有人定下了,乌纱帽比您的大。今夜抬价不过是奴家赚钱的把戏。大人若实在喜欢,奴家去找个——”
“放肆!那是本官的女儿!”
燕立一脚踹翻老鸨,他从怀中掏出谢兰茵给他的肖像。
“给本官一间一间的搜!在没搜出本官的女儿之前,这里的人一个不准走。”
承差们紧锣密鼓的行动。
沈秋识大惊。他迅速拴好门,套起了衣服。
若是被谢兰茵捉到他有银子来怡红院,他欠她的钱恐怕要利息翻倍!
彩霞扶着沈秋识登上窗棱,沈秋识望着脚下的人来人往,双腿打颤。他听到身后的拍门声,一咬牙跳了下去。
“嘭!”
承差踹开了房门。
谢兰茵站在倚红院门口,老远望见沈秋识衣衫凌乱,衣上沾着泥土,鞋子也仅剩一只,正拖着一条断腿,在行人诧异的注目下,一瘸一拐的朝沈家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去。
谢兰茵没什么表情的收回目光,选择【签到】怡红院。
【签到值+1。】
...
燕立在三楼找到了燕雨。
他见女儿衣着暴露、浓妆艳抹、面含忧郁、胆怯怕生,与小时候飒爽伶俐的性子截然不同,一手拽着女儿,一手捶胸痛哭。
燕雨早已不认得他,却也双眼含泪。
“父亲莫伤心,妈妈嫌我蠢,并未让我陪过客。”
燕立的手下劝了许久,燕立才收敛情绪。
燕立望着燕雨那双为取悦客人,被老鸨硬生生裹折了的小脚,心痛的闭了闭眸。
裹小脚的陋习在先帝在世时便废除了,朝中乌纱帽比他的大、还嗜好裹小脚的,无非是宫里广储司、织染局的那群内务府老阉狗!
其中一只老阉狗前几日还打着“选绣娘”的幌子,来汴梁同巡抚一起吃酒,酒后还糟践死了一个唱戏的男伶。
若是谢兰茵没有击鸣冤鼓,没有找上他,那燕雨的下场不堪设想!
他已经死了一个次子,绝不能再折了长女!
燕立此时无比感激谢兰茵。
他解下手下的披风,罩在燕雨身上。旋即蹲下来,背对着燕雨拍拍自己的肩。
“你母亲,与你即将出世的弟弟在家中等着你。”
“雨儿,跟父亲回家了。”
燕立背着燕雨,在经过怡红院门口时,他把燕雨放下来,燕雨对着谢兰茵郑重的叩了三拜。
【恭喜!夫人协力救助被拐卖良家少女,触发新任务——签到“县衙停尸房”,超度因柴县令枉死的冤魂。】
【并获得:《往生符》十六张、《地藏经》一册、《摆渡铃》一支、《鱼鳞粉》一罐。
使用说明:默诵《地藏经》,手摇《摆渡铃》,均匀燃烧《往生符》,《鱼鳞粉》洒满全身。
注:鱼鳞粉如同阴间铠甲,百邪不侵、御阴挡煞,请夫人节省使用。令,可结合“铁壳铜皮”技能,效果翻倍。】
【提示:夫人不要在停尸房回应任何东西。】
【抗风险值+1。】
【当前抗风险值111。】
谢兰茵从个人财富中取出来四样东西,端详了许久。
这次的经书与符纸不光纸质好,就连墨迹和图样都规整精美,一滴多余的墨都没落上。
上一次她在林姨娘院中签出的符纸和经书,很明显是印刷多了、粗糙烂制,不光经书字迹模糊,符纸薄得都能透人。难怪没能超度林姨娘。
这八成跟她的实力有关。
...
燕立叫手下带谢兰茵去了柴县令所在的衙役。
柴县令与多人的买命密契被揭发,许多罪犯家属在门口嚷嚷着要翻案。
县丞临时代管,县衙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他一个头两个大。
谢兰茵跟他打过招呼,说出了“超度”的目的,县丞觉得匪夷所思,但因着燕立的面子,也并未阻拦谢兰茵。
谢兰茵叫燕立的手下在外头候着。
她一进停尸房,一股如置阴间的乍冷气息,倏然朝她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