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小女孩交由警察同志带给她的父母。
喧嚣散尽,火车站前广场重归安稳平和。
傅池砚周身凛冽的杀伐戾气尽数收敛,转瞬化作温柔的后怕。
他立刻转身,揽住苏瑶,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一点的力道碰伤她分毫。
深邃的眼眸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惊或是擦伤磕碰,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担忧。
确认她安然无恙,他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弛。
苏瑶望着眼前风尘仆仆,为她踏风而来的男人,眉眼弯弯。
“池砚,你怎么突然来苏市了?”
傅池砚低头凝着她温软的眉眼,嗓音低沉磁性,带着赶路后的微哑。
“原本任务结束,我打算直接去京市寻你。”
他缓缓解释缘由,眼底藏着一丝后怕。
“后来事先给家里打了通电话,母亲告诉我你来了苏市,我便改了路线,连夜赶了过来。”
“幸好我来得及时。”
若是再晚半步,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去想,他的小姑娘怀着身孕,直面疯魔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苏玥欣会遭遇何等凶险。
光是回想刚才那一幕,便让他心惊肉跳,浑身发凉。
苏瑶抬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笑意温浅。
“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刚才我有把握保全自己。就算来不及救下小女孩,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我不会拿自己和孩子们的性命冒险。”
傅池砚垂眸望着她澄澈坦然的眼眸,指尖轻轻捋了下她的鬓边碎发。
“我知道你聪明冷静,事事稳妥。但以后,也再不许这样以身犯险了。”
说到这儿,他故意换成调侃的语气,“你再这般吓我,我血压都要受不住了。”
苏瑶被他故意装出的模样逗得笑意嫣然,乖乖点头。
“好,我记住了,以后一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担心。”
说着,她自然抬手牵住了他微凉的大手,十指轻轻相扣。
掌心贴合的瞬间,苏瑶眼底微微一顿。
傅池砚的手,冰得没有半点温度,全然不像常年体能过硬,身强体健的模样。
她再抬眸细看,才发现他素来红润匀称的唇色,此刻透着几分异常的苍白。
只是方才救人时他气场太强太过凌厉,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苏瑶心头一紧,连忙轻声追问。
“池砚,你怎么了?看着很虚弱。出任务不顺利吗?”
傅池砚眼底极快掠过一丝隐晦,转瞬便掩去所有异样。
“任务很顺利,没有任何波折。”
“就是太久没见你,心里着急,连夜坐车路上没合眼,有些乏了。”
他刻意避开了实情。
他去香江一次性抽了两大包血,身子本就虚弱透支。
得知苏瑶来了苏市,来不及休养片刻,便马不停蹄连夜千里奔赴过来。
一路风尘仆仆,又没吃什么东西,撑着透支的身子,所以才会看起来虚弱。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告诉她,让她忧心。
苏瑶看着他温柔平和的眉眼,心里依旧带着几分浅浅的质疑,总觉得他绝非单纯没休息好这般简单。
可看着他不愿多提的模样,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二人低声温情脉脉说话之际,不远处的林琛缓步走了过来。
他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了,眼底带着几分犹豫。
他自然看得出二人久别重逢,不愿贸然打断他们。
可火车站广场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实在不是久留说话的地方。
思索片刻后,林琛还是缓步上前,温和开口。
“瑶瑶,傅首长,此地人多眼杂,不如先回林家老宅歇息落脚。”
傅池砚抬眸看向温厚有礼的林琛,微微颔首,“好,麻烦了。”
上次他来林家的家宴上遇见过林琛,虽然没讲过几句话,但是能看出此人品性敦厚正直。
三人不再火车站多做停留,一同驱车前往林家老宅。
老式红旗轿车平稳行驶在苏市的街道上。
晚风透过车窗吹入,吹散了刚刚的紧张与后怕。
车子稳稳停在林家大院门前。
林秉文得知傅池砚千里迢迢赶来苏市,心里格外热络重视。
见三人进门,立刻热情上前迎接,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
“池砚一路辛苦,远道而来,快进屋歇歇。”
他当即转头叮嘱家里佣人。
“快去厨房吩咐一声,今晚多加几道硬菜,务必做得丰盛些。”
他重视苏瑶这个孙女,自然也重视傅池砚这个孙女婿。
看着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的二人,他是越看越满意。
厨房应声忙碌起来,不多时,满院便飘起饭菜的鲜香暖意。
傍晚开饭时分,只有林彦儒一家和林秉文、安柠二人招待的傅池砚。
因为其他人都在忙,还没回来。
当然苏瑶和傅池砚并没在意,他们本就不愿意高调,简简单单地吃顿饭就好。
席间,林秉文第一个开口跟傅池砚闲聊。
那意思摆明了要大家不用拘谨,这顿饭不用再遵守平日里林家食不言的规矩。
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聊着聊着,林琛忍不住开口提起了今日恶毒的苏玥欣被抓,以及她不怀好意要害苏瑶的事情。
还有苏煜泽也牵连其中,已经被抓进警察局了。
林秉文听闻,面色担忧地看向苏瑶。
“瑶瑶,你没事吧?”
其他人他不关心,就算苏煜泽也是他的亲外孙,但对于他来说只有苏瑶最重要。
苏瑶立即摇了摇头,“我没事,外公。”
听闻整件事的林彦儒也后怕不已,他先是对林琛投去一抹赞许的目光。
然后端起手边的热茶,微微起身,看向对面的傅池砚,态度郑重。
“池砚,今天多谢你及时赶到,救下瑶瑶,化解了这场凶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傅池砚见状,当即跟着微微起身,身姿谦逊有礼,连忙抬手虚扶示意。
“大舅,苏瑶是我家爱人,就算粉身碎骨我都会毫不犹豫救她,无需道谢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