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一如往常，在宋怀对面坐下。
旁边的下人显然也对他印象极深，笑呵呵地递上碗筷和饭菜。
毕竟这间私人饭堂，宋怀除了谢疏之外，也就只带姜峰来过，印象想不深刻都难。
“谢疏应该也给你那边拨了下人吧，怎么还特意跑到我这儿来蹭饭？”
宋怀夹了一筷子菜，一边慢慢嚼着，一边随口问道。
姜峰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喜的狡黠：
“谢掌柜安排得很妥当，该有的都有了。
可我还是更喜欢您这儿饭菜的味道，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
宋怀自然听得出来，这话不过是恭维。
他这里的饭菜什么滋味，自己再清楚不过，味道虽不差，可也远不是什么让人念念不忘的山珍海味，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但即便如此，这话听在耳朵里，还是让他心头舒畅了不少，连眉间的愁绪都淡了几分。
“滑头。”
他笑骂了一句，随即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
“老实说吧，是不是碰上什么难处了？是
谢疏给你派的活计太紧，还是炼丹时遇到了什么问题？
你尽管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替你想法子。”
姜峰听了，心里头竟有些发酸。
穿越到这世上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关照他。
不得不说，有座靠山能靠一靠，确实是从头到脚的舒坦。
“老师，我这边真没事。
谢掌柜念我是新人，派的任务并不重，一上午我便全炼完了。所处我过来，是想看看您这里忙不忙，能不能帮您分担些。”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探究与期待，
“听说您近来忙得厉害，是要炼一颗二品丹药？”
宋怀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不错，二品破障丹。二少爷吴涵近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迫切想突破到武者境。
于是乎吴家家主亲自派人送来材料，托我炼制这枚丹药。”
听到破障丹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姜峰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毫不掩饰地追问道：
“老师，这破障丹到底有什么功效？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你没听过也属正常，这种丹药一般是给武者境的人用的。”
宋怀放下筷子，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武者三境——练皮、锻骨、洗筋，每重境界之间都横着一道极深的‘障’。
除开那些武道根骨本就出众的天才，寻常人想要跨过这道障，便需借助外力。
其中破障丹便是辅助突破最主流的丹药，服下之后，能将突破的几率足足提升两到三成。”
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默默消化着方才听到的一切。
宋怀看他一脸认真，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你小子，是不是动了心思，想学这破障丹的炼制法子？”
姜峰眼中倏地亮起一道光，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师，这……可以吗？
我可以给您打下手，和您一起炼制这次的破障丹。”
有了之前的偷学经验，姜峰毫不犹豫的再次毛遂自荐。
虽然他现在的丹道境界是炼丹师一重，但是他觉得跨境接偷学的成功率，肯定不是零。
他现在距离搬血境九重也不远了，他自然也要为境界的突破提前做好准备了。
宋怀哈哈一笑，笑声里满是“果然被我猜中了”的得意：
“你啊，跟我当年简直一模一样，一听能学新丹方，两眼就放光。
不过这次就算了，你帮不上忙的，炼制这种极为复杂的丹药我要保持绝对的安静，有你在一旁，很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而且这二品丹药炼制方法，眼下你就别想了。
它在手法上比气血丹难了不知多少倍，并且还对炼丹师的控火术水平还有着极高的要求。
我承认，你这学习能力确实强，丹道上的悟性也远超常人，可现在就想碰二品丹药，还差些火候。”
见姜峰眼底掠过一抹失落，宋怀笑着摇了摇头。
略作沉吟，又缓声补了一句，像是在给他一颗定心丸：
“这样吧，等这几日我将破障丹炼完，腾出手来，便先教你控火术。
待你控火术有了根基，我再教你破障丹的炼制之法，如何？”
姜峰脸上的笑意再藏不住，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
这可不单是多学一种丹药的炼制手法，更是凭空多出一门安身立命的技艺，傻子才会拒绝。
不过高兴归高兴，他倒没忘了自己这趟过来的真正目的，顺势问道：
“老师，这破障丹，您得炼多久？”
宋怀略一思索，道：
“炼丹本身倒用不了太久。
只是吴家只送来一份药材，为保万无一失，我得提前调养几日精力。前后算下来，大约三五天。”
“那这几日，您便没空炼制气血丹了吧？”
宋怀抬手揉了揉眉心，叹道：
“方才我还在琢磨这事，打算下午便跟谢疏说一声，这几日暂且不炼气血丹了。”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回过味来，抬眼盯着姜峰，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小子，不会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吧？”
话已挑明，姜峰也不再藏着掖着，坦然点头道：
“老师慧眼。我自觉炼制气血丹还欠些火候，谢掌柜那边派的任务又偏少，便想着替您接手这几日的丹药份额，也好多攒些经验。”
宋怀怔了怔，看向姜峰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他是真没想到姜峰会主动揽这份活。
丹堂里那些炼丹师，哪个不是能推就推、能减便减，从没人上赶着往自己身上加担子。
姜峰这举动，当真与药馆里的大多数人截然不同，便是他，也不由得在心底又高看了这小子几分。
沉默片刻，宋怀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却不失温和：
“既然如此，那每日领了药材，我便让人直接送到你院里。你只管放手去炼，就算炼砸了、数量凑不够，也不打紧，回头自有我去跟谢疏解释。”
姜峰连忙起身道谢。
宋怀摆了摆手，目光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与期许：
“这没什么好谢的，倒是我该谢你替我解了这个围。
往后若还有旁的难处，尽管来找我。
不想炼了，提前跟我说一声便好，不必太勉强自己。丹道讲究细水长流，张弛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姜峰自然满口应下。
用完午饭，他便如愿带着四份药材回了自己的小院，关上丹房门，炉火再度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