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一把抓住姜峰的手臂,眼神颤抖,声音却异常郑重:
“姜峰,我猜这帮人就是冲着破障丹来的。
他们刚杀进小院时,并没有立刻对我下杀手,而是先把我制住,然后满屋子翻找什么。
我虽不知破障丹的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可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耗尽心血炼出的丹药,被一群强盗白白抢了去!
我宁愿……亲手把它毁了!”
看着宋怀那双写满不甘与决绝的眼睛,姜峰心头也是一阵翻涌。
他静了片刻神情一变再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终于沉声道:
“老师,您告诉我丹药放在哪儿,我去替您取回来。”
“不行!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让你为我去冒这么大的险……”
宋怀连连摇头,却见姜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坚定得像两柄出鞘的刀。
“老师,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您只需信我,我绝不会让破障丹落在那帮人手里。”
宋怀张了张嘴,犹豫再三,终是没再说出什么,只点了点头,将位置仔细交代了。
在了解了足够多的信息后,姜峰先把对方安置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随后就提着剑朝着库房的位置跑去。
刚到库房门前,姜峰便看见大门已被暴力破开,半扇门板歪斜在墙边,这让他心顿时一沉。
紧手中长剑,姜峰脚步不停地朝里摸去。
库房极大,光线昏暗,两侧摆满高高的木架,堆着数不清的药瓶、药匣与炼丹器具。
头一回进来的人,别说寻东西,怕是连方向都辨不清。
姜峰凭着之前几日来出入此间的记忆,在幽暗中快速穿行。
不多时,深处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轻响。
他心头一喜,这帮人还没走,那便说明丹药还没落到他们手里。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脚下又紧了几分,转过一道木架,五名黑衣人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那几人正扯着一只大布口袋,不停地将木架上的药瓶往里扫,动作粗暴而急切。
姜峰瞬间明白了,他们压根不知道破障丹长什么模样,只想将这里所有丹药一股脑儿全打包带走。
又或者,只是宋怀猜测错误,这帮人的目的只是来这里偷窃丹药而已。
不过是非曲折他已经无心分辨了。
他既已赶到,不管这些人有什么目的,那都不可能再达成了。
他二话不说,手中长剑一振,剑光如一道冷冽的流光,人随剑走,瞬间撞入人群。
那五人还沉浸在翻找的兴奋中,下一刻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抹剑光绞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姜峰回身望着满地的残肢与泼洒的黑血,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早已不是那个头一回杀人时握刀都会发抖的雏鸟了,更何况死的是敌人,他非但没有半分负担,反倒觉得胸中积压多日的恶气散了不少。
可当目光落在那满地黏稠的黑色血泊上时,他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上画满经文,连血都黑得反常。他们……到底还算不算人?”
他低声自语,终究没有细想,眼下已知的线索太少了。
他转身走到一旁木架前,循着记忆飞快翻找,片刻后便在角落处寻到了那只装有破障丹的小瓶。
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丹香清正,正是宋怀那一枚。
已经找到丹药,他便不敢耽搁,转身便朝院门方向奔去,他和宋怀约好,在院门旁那间小木屋里会合。
那里视野尚可,进能观察院中动向,退也能及时应变,护卫堂的人若赶来了,也容易发现他们。
刚行至炼丹房附近,姜峰便听见院中传来大片沉重的脚步声。
他先是一喜,只当是护卫堂的援兵到了,可再听片刻,脸色便沉了下来。
脚步声多而杂,却无一人出声呼喊。
真正来救援的人,为让幸存者知晓,定会不停地呼喝报位,怎会这般死寂无声?
这动静,分明透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绝不像自己人。
他压低了身子,屏住呼吸,朝声音来源处一步步靠过去。
很快,一群头戴斗笠的黑衣人便出现在视野中,正聚在院门附近。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身披甲胄,腰悬砍刀,整副骨架都透着一股子迫人的凶悍。
隔得老远,姜峰便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气血,比先前他亲手格杀的那名兽面黑衣人,还强出数倍不止。
是锻骨境武者,绝不会错。
姜峰的心沉沉坠了下去。
这群人里竟有锻骨境的高手,这已不是寻常匪徒,而是一股能搅动一镇风云的恐怖力量。
他如今虽已晋入炼皮境,还侥幸觉醒了琉璃皮,可那终究是炼皮境的上限,远碰不得锻骨境的边。
更何况,他仅有的两处气窍在方才战斗中已尽数动用,再想开启,还不知要蕴养多久。
若硬撑上去,与送死无异。
姜峰现在都怀疑这帮人压根就不是找丹药的,而是过来灭馆的,这时候但凡再多出一个锻骨境武者,以药馆目前的战力,那绝对是完全扛不住的。
除非主家那边及时来人,但是事发紧急,主家那边大概率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他隐在暗处,脑中飞快转动。
眼看着那群黑衣人一步步朝大门旁的小木屋逼近,姜峰的心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那正是他与宋怀约定会合的地方。
屋外堆着不少无头的尸体,本是想借着这些尸骸遮掩行迹,让来人忽略这处不起眼的角落。
可为首那铁塔壮汉却似察觉了什么,脚步只顿了一瞬,便径直朝小屋走去。
姜峰瞳孔猛地一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攥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多希望宋怀已经离开,多希望护卫堂的人已将他带去了安全之处。
可那终究只是奢望。
他太了解宋怀了,这倔强的小老头,宁可死在此地,也绝不会抛下他独自逃命。
果不其然,铁塔壮汉一踏进屋内,便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声音粗粝如破锣,透着说不出的得意与残忍:
“哈哈哈,原来这里还藏着只老耗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