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衣造公开招聘二十名熟练工。
报名的人来了四十七个。
县里很多人以为。
只要在服装厂干过,就能拿七千以上工资。
考核当天。
厂门口挤满了人。
罗天成以前的车间主任吴金贵,也带着几个亲戚来了。
“顾师傅。”
“我在老厂干了十几年。”
“考核就不用了吧?”
顾长山头也没抬。
“谁来都要考,规矩就是规矩。”
吴金贵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以前是车间主任。”
“所以呢?”
顾长山把编号牌递给他。
“当主任靠的是手艺,还是关系?”
周围有人笑了。
吴金贵接过编号。
“不就是做件衣服吗?”
“我闭着眼睛都能做。”
考核分三项。
基础缝制。
限时返工。
成衣问题识别。
不看姓名。
只看编号。
第一项开始。
新设备速度快,线迹也稳定。
可设备越好,越能看出操作人的差距。
有人习惯了慢机器。
一提速,布料立刻跑偏。
有人嘴上说做了十年。
针距却忽大忽小。
吴金贵第一个完成。
“怎么样?”
他把衣片放到顾长山面前。
“八分钟。”
顾长山拿尺量了一下。
“返工。”
吴金贵愣住。
“哪里有问题?”
“左右差两毫米。”
“两毫米也算?”
“望山衣造每件衣服卖两万八。”
顾长山看着他。
“不是给你练手的。”
吴金贵脸色涨红。
“机器刚换,我不习惯。”
“方彩霞昨天第一次用。”
顾长山指向另一张衣片。
“误差零点五毫米。”
方彩霞站在旁边。
没有得意。
只是安静地等下一项。
第二项。
拆掉一只存在问题的袖子,重新完成缝制。
吴金贵为了抢时间,没有重新分配吃势。
袖山看起来平整。
穿上以后,却会向前拧。
曹慧当场判定不合格。
“你故意卡我?”
吴金贵火了。
“老厂的时候,你还在我手下干活。”
曹慧脸色有些白。
过去多年形成的畏惧,不是一天就能消失。
陈望走过来。
“编号多少?”
“十七。”
陈望拿起记录。
“第一项返工。”
“第二项不合格。”
“和名字有什么关系?”
吴金贵咬牙。
“我跟罗总的时候,一直是车间主任。”
“那你去找罗总。”
吴金贵盯着他。
“陈望。”
“你工资开得高,就真以为能招到人?”
“把老资格都赶走。”
“剩几个年轻女人,能撑起一间厂?”
陈望还没开口。
方彩霞先站了出来。
“年轻女人怎么了?”
“我在宁波做九年。”
“凭手艺吃饭。”
另外几名女工也看向吴金贵。
“老资格不是免检证。”
“做不好就是做不好。”
吴金贵被堵得脸色难看。
“行。”
“我看你们能招几个。”
最终结果公布。
四十七人报名。
二十三人完成全部考核。
十二人达到试工标准。
其中九名是女性。
方彩霞五人全部通过。
吴金贵和他带来的三个亲戚,一个都没过。
厂门外再次安静。
吴金贵盯着名单。
“十二个人,九个女人。”
“你们是不是早就定好了?”
赵小雨把完整评分表投到墙上。
编号。
用时。
误差。
返工次数。
问题识别数量。
全部公开。
第一名,九十六分。
方彩霞。
第十二名,八十五分。
最后一名合格者同样是女性。
吴金贵找到自己的编号。
十七号。
六十一分。
基础缝制返工一次。
袖山处理不合格。
问题识别只答对三项。
“还有疑问吗?”
陈望问。
吴金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说女人被照顾。
可墙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所有人。
不是望山偏向女人。
是这些被旧工厂长期压低工资的女工,手艺本来就比他强。
方彩霞看着自己的九十六分。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远在宁波的丈夫。
【我考上了。】
对面很快回复:
【真给七千以上?】
【真的。】
【那我带孩子回去看看。】
方彩霞盯着最后一句。
眼圈慢慢红了。
她回来找的从来不只是一份工作。
而是一家人重新住在一起的机会。
顾长山把合格名单贴出来。
“高工资。”
“不养闲人。”
“今天没过的,可以回去练。”
“一个月以后再考。”
“觉得标准太高。”
“也可以去找标准低的工厂。”
消息很快传进服装群。
【望山招工,四十七个人只过十二个。】
【罗天成以前的车间主任都没过。】
【工资高,考核也是真严格。】
有人原本说陈望高薪收买人心。
现在却没人再说。
因为高工资不是白给。
只给真正有能力的人。
十二名试工人员签下协议。
望山衣造实际生产人员突破二十。
系统提示亮起。
【稳定就业人口突破20。】
【新设备产能利用率提升。】
【县外返乡咨询人数:63。】
陈望看着系统提示。
工人愿意回来。
不代表家庭愿意留下。
接下来要解决的不只是工资。
还有住房、社保和家庭安置。
但眼前还有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二十多个人同时开工。
原本靠顾长山盯着每一道工序的办法,开始失效了。
下午。
首批十套加急订单正式排产。
不到两个小时。
裁剪区便堆满了等待流转的衣片。
整烫区却还在处理上一批成衣。
曹慧拿着进度表,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总。”
“按照现在的速度。”
“十套衣服会晚两天。”
黄志远刚刚追加一万四加急费。
第一批正式排产。
就可能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