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宛泱将手机捏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温雪刚才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这间屋子里消散。
周叙的手还搭在她脚踝上,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用力。
许宛泱试探性喊:“周叙。”
周叙松手,坐回沙发上。
他问:“只有那句‘天天开心’是你写的,对吧?”
许宛泱点头。
周叙安静片刻,“我早猜到了。”
许宛泱眉心一跳,顿时抬眸:
“这么说你没误会啊?”
周叙“嗯”了声。
“我又不傻,你怎么可能会对我说那种话。”
他迅速起身,“不早了,快去洗澡睡觉,你明天还要上班。”
许宛泱:“好。”
然后,就看着周叙快速消失在自己眼前。
他像是,有意要将这件事立马揭过去。
许宛泱给温雪发消息: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温雪:「好消息。」
许宛泱:「周叙说他知道不是我写的,他没当真。」
温雪:「那坏消息是...?」
许宛泱:「周叙听到了你上面那两条语音。」
隔了十分钟,温雪发来一张“活人微微死”的hellokitty表情包。
附带一条语音:
「如果我被暗鲨,请帮我复仇,谢谢。」
-
许宛泱洗完澡出来后,周叙一直没回卧室。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人有点晕。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助眠,还是因为最近情况有所改善,她今天入睡不是很困难。
早上睡醒的时候,时间才刚过七点。
枕边无人,周叙那侧的温度早已经凉透。
许宛泱甚至都不知道,他昨晚到底有没有回房睡。
她起来洗漱完,化了个淡妆。
下楼的时候也丝毫不见周叙的踪影。
云吞吃饭的小碗里已经添了狗粮。
餐桌上也摆着准备好的早餐。
早餐还有余温,但不是很热了。
可见周叙起得有多早。
许宛泱下意识打开手机,却发现周叙今天一条消息也没发给自己。
她无心吃早餐,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
「你出门了吗?」
一直没有回复。
等她到了办公室,手机里才多出一条信息。
周叙:「嗯,工作上临时出了点问题,这几天要出差。」
看到出差的字眼,许宛泱走到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给周叙拨了个电话。
周叙很快接了,一接通就说了句“稍等”。
许宛泱能听见,他那里有些嘈杂,英文混着专业术语,一群人在争论些什么。
约莫一分钟后,声音渐消,应该是他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
“许宛泱?”
许宛泱的脚一下下踢着旁边的台阶。
“周叙,怎么这么突然要出差?”
周叙解释:“项目出bug,要过去处理一下。”
许宛泱又问:“去哪儿啊?”
周叙:“香港,暂时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哦。”许宛泱应了声,“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电话那头有道女声在喊“Elliot”。
许宛泱知道,这是周叙的英文名。
只是,生活里很少有人喊他这个名字。
周叙把电话挪远了些,在回应喊他的人:“马上来。”
旋即又将电话拿至耳朵旁,嘱咐许宛泱:
“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可以带着云吞去新月湾陪陪妈妈。”
“我知道了。”
许宛泱顿了下,又问,“刚刚是谁在喊你?”
“合作方。”
许宛泱轻轻地“噢”了声。
周叙:“我先去忙了,你这几天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结束通话后,许宛泱将手机锁屏。
一转身,发现魏桉站在不远处。
小麦色皮肤被昏暗光线衬得有点黑,一身运动套装。
手里架着一本体育成绩册,脖子上挂了个口哨。
就这么站着,朝许宛泱笑了下。
许宛泱打了个寒战,被吓到了。
她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魏老师?你站这里干嘛?”
魏桉依旧笑,“刚路过,正好听你在打电话。”
许宛泱在他此刻的笑容里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恶意。
她忍住某种不适的感觉,迈步离开。
不料魏桉直接挡住她的去路,伸手,拽住她手臂。
许宛泱挣脱,声音很冷,“魏老师,自重。”
魏桉不屑地笑:“许老师就自重自爱了吗?”
许宛泱沉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魏桉笑而不语。
旋即换了个话题:
“许老师,都这么久了,我对你的喜欢,你应该不难发现吧?”
许宛泱:“所以呢?”
魏桉:“要不要陪我一段时间?”
用的是“陪”这个字。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这句话什么意思,自然很明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魏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再说一遍。”
魏桉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说,许老师,你既然能跟那种人在一起,那陪我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吧?”
“我又不会亏待你,我爸是校董,我可以给你升职啊,也可以给你钱。”
“魏老师。”许宛泱强调,“我已婚。”
魏桉脸上的表情有松动,但依然不屑。
“那又怎样?婚姻生活应该也挺无聊吧,陪陪我,找找乐趣。”
许宛泱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应付你的骚扰,不然,我会报警。”
她绕过他,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魏桉没有追上来。
她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没有回头,手在口袋里摸到手机屏幕。
屏幕还亮着,录音还在继续。
她按了停止键。
那天下午,许宛泱坐在办公室里,翻出魏桉刚才那段录音听了一遍。
确认他说的每一句都被收进去了,然后把录音文件上传进云端保存备份。
她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面上,打开教案,没有再碰它。
有些事情,她必须留个心眼。
-
下班后,许宛泱带着云吞回新月湾接方蔓。
今天是表弟纪朗的生日,母女俩要去为纪朗庆生。
“周叙呢?”方蔓一上车就问。
许宛泱:“临时出差。”
纪朗的生日没有大办,大姨养孩子一直贯彻“穷养儿富养女”的原则。
生日一般就是在家办个小型party。
许宛泱和方蔓到的时候,场面有些乱。
纪晴追着纪朗打,团团迈着小短腿跟在纪晴身后亦步亦趋地追。
再然后,纪朗一把抱起团团,视作人质:
“姐!你别过来了啊——你儿子在我手上!”
纪明远和方妙:“......”
夫妻俩扶额苦笑,早已经习以为常。
许宛泱手里还拿着给纪朗订的蛋糕和礼物。
将蛋糕交由家里的佣人后,纪朗抱着团团冲过来。
“姐——”
“小姨——”
纪朗一边开心地拆礼物,一边问:
“我那位神秘的姐夫呢?”
“出差去了。”
纪明远在边上听着,皱了下眉:
“才刚结婚就出差啊...”
他把许宛泱当亲女儿看,很多事情上都习惯性地偏向她。
方妙拍他肩膀,“男人就该忙事业,你别鸡蛋里挑骨头了,小周人多好啊。”
说曹操曹操到。
周叙的消息发来了。
「我到了。」
言简意赅,连个多余的表情符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