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对于老头们的反应早有预料。
毕竟炼丹这个词在现代听来,几乎就等于在说自己是骗子。
不过陆沉不会浪费口舌地给其他人解释了,他对方庆道。
“我要炼制的丹药名为凝元丹,如果没有此丹辅助,药浴跟针灸的效果最多撑半个月就会失效。凝元丹能够调和体内的寒热二气,把爆发的根源压住,才能让后面的治疗有意义。”
凝元丹,记载于《妙应真经》丹方篇。
作用是稳固体内气机,调和寒热二气,正好能压制方雅的体质。
以陆沉如今第二层的内力,勉强可以炼制,至于成功率有多少,他也不知道,毕竟没炼过,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听到他的话后,刘志安最先反应过来,嗤笑道:“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炼丹?那玩应从古到今害死了多少人!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还炼丹救人!唐院长,你看这像话吗!”
“是啊,丹药里存在重金属,吃下去不但不治病,反而会慢性中毒!”
这次就连唐远山都不知道怎么替陆沉说话了。
内家气劲他还能说出来历,可炼丹……
他活了大半辈子,是真没见过,连梦都没梦到过。
“难道是我看错了人?陆小友其实也是个虚有其表、哗众取宠之人?”唐远山不由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看向陆沉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陆沉不为所动道:“方院长,您来决定。”
刘志安立刻抢话道:“老方!你可要想清楚!你孙女才二十一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万一交到他手里出了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方院长,我看不如先用常规手段稳住病情,等我们大家再多研究研究。你孙女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他说的什么压制治疗,没准就是在透支你孙女的生命力来换取暂时的平稳!到时候表面看着没事了,实际上身体已经被掏空!那不是救人,是在害人!老方,你可不能糊涂啊!”
方庆被说得心烦意乱,看了看床上熟睡的方雅,又看了看自信从容的陆沉,一时陷入了两难。
所有人都在等他做决定。
好半晌,方庆才深吸一口气,说道。
“陆神医,我信你!从现在开始,我孙女的命,就交给你了。”
“老方!”刘志安急了。
“你们谁也不用再劝了,我愿意赌这一把!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小雅痛苦的样子。”方庆毋庸置疑道。
陆沉点了点头,要了纸笔写下一副药方。
“按这个去抓药,准备一个大木桶,水烧到七八成热。”
方庆接过药方,还没来得及看,旁边几个老头已经凑了过来,顿时大惊道。
“这什么方子?当归、川芎、桂枝、细辛……这几味药性相冲,怎么能放在一起用?还有这剂量,细辛用了三钱,这要是出了事,那就神仙难救了!”
“什么?细辛?这东西过量会让人呼吸麻痹,你这是要人命啊!”
刘志安都没出手,质疑声就一大片了。
陆沉冷笑道:“你们没本事救人,就别在这儿跟个大老婆一样乱嚼舌根。方院长,快去吧,时间紧迫。”
方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攥着药方快步离开。
剩下的老头们都对陆沉吹胡子瞪眼,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了,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好好好!
药浴是吧、针灸是吧、炼丹是吧!
让你炼!
等你翻车的时候,看老夫怎么治你!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方庆把药材备齐了,水也烧开了。
当浓郁的药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来时,陆沉环视全场道。
“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都出去。”
刘志安似笑非笑道:“小子,你所谓的药浴是不是要脱衣服?”
陆沉没有回避的点头。
刘志安讥讽道:“小子,露出马脚了吧!你一个年轻男人,给一个姑娘脱衣服药浴,你安的什么心?她的清白怎么办?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方雅还怎么嫁人?”
陆沉厌恶道:“我是医生,眼中只有患者,没有男女之分。你这种想法才是对患者最大的不尊重,方雅是一个快要被病痛折磨死的病人,你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你配当医生吗?”
“放屁!我们年纪大了,什么没见过?你一个小伙子,血气方刚的,我不信你能把持得住……”
“刘志安!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明天就去给我办离职手续。”唐远山冷声打断。
他也受够了刘志安在这里逼逼赖赖。
“你是不是认为我这些年不怎么管事了,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无忌惮了?”
刘志安闻言脸色一变,忙说“不敢”。
他深深地看了眼陆沉,最后狠狠一甩袖子,率先摔门出去。
其他老头见此也陆续退出了房间,方庆走到门口时顿了下脚步,担忧道:“陆神医,靠你了!”
瞬间,卧室内陷入安静。
陆沉走到床边,看着清纯的方雅轻声道。
“姑娘,得罪了。”然后伸手解开了她睡裙侧面的系带。
轻微的窸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不时,两人已经面对面地坐在浴桶里。
水汽蒸腾,药香浓郁,雾气把两人的视线隔绝开来,却影响不到陆沉的造化天眼。
他从针囊里抽出一根银针,调动体内的内力,以气御针,精准地落在方雅的肩井穴上,然后是命门、曲池。
此针法正是让孙佩如曾直呼祖宗显灵的“通脉十三针”,有再造生机之能。
“若是我有第三层的内力,便能施展太乙神针了,效果会更强,可活死人肉白骨,现在只能先将就用了。”陆沉心想着,聚精会神。
药力随着热气渗入方雅的皮肤,内力顺着穴位进入她的经脉,两者交汇在一起,刺激着方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陆沉彻底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他眼中无悲无喜,全神贯注。
也就在此时,雾气隔绝中,对面的方雅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