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书努力压下心头的怒意,说:“一点小伤还要坐轮椅,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坐吧。”
陆凛州言简意赅,并没有多加解释。
何静书只能将一腔怨气压下,提着右脚小心坐了上去。
陆凛州推着轮椅出了办公室。
“陆团长对何主任可真好,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肯定的啊,他们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好着呢。”
“可我怎么听说陆团长正在追求那个新来的赤脚大夫苏晚呢?”
“就是,今天中午苏晚去参加会诊没吃午饭,陆团长还特意打了饭,让小护士送去了呢。”
“这肯定是谣传。我可听说苏晚早上替陆团的爷爷看诊了。陆团长那么做,绝对只是答谢人家。”
“……”
护士站聚集着几个小护士,正议论纷纷。
陆凛州隐约听了一耳,脚步慢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微微沁凉。
何静书自然也听到了。
她勾了勾唇,察觉到陆凛州的不悦,连忙扭头道:“对了凛州,景安呢?”
“正在许嫂子家吃饭。”
“那真是麻烦人家了。等空了我们一定要请他们吃顿饭,好好答谢人家呢。”
陆凛州没有说话,而是松开轮椅扶手径直走到了护士站。
视线扫过一圈,对其中一个刚才说得最大声的护士道:“麻烦搭把手,帮我把何主任推到医院门口。”
小护士微微一愣,“陆团你是有事要去忙吗?”
陆凛州嗓音沉缓,“不是。何主任是我大嫂,叔嫂之间毕竟男女有别。有些事我一个大男人不便近身,免得传些有的没的闲话,害我大嫂名声受累。所以,劳烦了。”
这话说得自然,却实实在在警示大家,别在背后乱嚼舌根。
他跟何静书,只是叔嫂关系。
坐在轮椅上的何静书攥紧了手指。
看着走近的小护士神情古怪,脸上有些挂不住。
陆凛州,为了一个苏晚,就非要这么着急和她撇清关系?
别人的玩笑话,他也要特意去澄清吗?
“劳烦把何主任推到医院门口,我去向后勤部借辆人三轮车过来。”
陆凛州和小护士微一点头,随后阔步离开。
小护士眼里满是八卦。
难道真是他们会错意了?
陆团长中意的人是那个新来的赤脚大夫苏晚?
“辛苦你了小翠。凛州这人就是这样,做事一本正经的,不喜欢落人口舌。”
何静书娇嗔了一句,说得似是而非。
小护士懂了。
陆团长这是在做给他们看的呢!
其实喜欢的人还是何主任。
“陆团长这么一本正经,还不是怕你受委屈?刚才他可说了,怕你名声受损呢?”
何静书掩嘴笑了一声,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只有她知道,陆凛州的性格有多孤傲。
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往心里去。
医院门口,陆凛州很快借来了人力三轮车。
小护士扶着何静书坐上了车。
陆凛州跟她道了谢,随后骑着车回到了职工家属院。
“大嫂,表姨在家吗?”
“不在呢。”
何静书道:“你说要带景安两天,我想着她在这边也没事,就让她回家了。”
表姨不回家,今晚还怎么和陆凛州独处呢?
陆凛州没有立刻把人从三轮车上扶下来。
而是去敲了敲陈宝琴住的房门。
此时,陈宝琴刚做好晚饭。
她男人正在国营单位加班,并不在家。
见门口站着的人是陆凛州,她有些意外。
“陆团长,有事?”
“陈医生,我大嫂的脚扭了,麻烦你扶她一下。”
陈宝琴抬眸看去,见何静书正起身准备独自下车。
“凛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下车的。”
何静书嗔怪了一句,随后从车上下来了。
只是脚着地脸色就变了。
她眉心一蹙,身体就往前倾去。
陆凛州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
何静书眼底划过得逞,脸上却一脸歉意。
“抱歉凛州,我太没用了,站都站不稳。”
陆凛州没说话,等她站直了就松开了手。
随后对陈宝琴道:“劳烦帮我照顾一下大嫂,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行。”
陈宝琴走过来扶着何静书进了屋。
“麻烦你了宝琴。”
“没事。”
陈宝琴把人扶进屋。
想到何静书白天说的,她和陆凛州恐怕不可能了,开始劝说。
“静书,陆团长对你肯定还有情的。你可不能轻言放弃,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从苏晚手里夺回来啊。”
何静书苦笑一声。
“算了,苏晚现在有陆老爷子撑腰,我争不过她的。”
“事在人为。”
陈宝琴眼珠子转了转。
“苏晚有陆老爷子撑腰,可你和陆团长有二十多年的感情基础啊。等下陆团长不是要给你送吃的吗?你这样……”
她凑到何静书的耳边给她出主意,让何静书故意弄湿陆凛州的衣服。
然后她会掐着点故意带人来围观。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人还湿了身。
怎么看都不清白了。
要是陆凛州不对何静书负责,那何静书的名声就毁了。
何静书眼里划过一抹幽光。
原本她想按照表姨的提议,等到老爷子寿辰那天再做点什么的。
可看着陆凛州对苏晚那般在意,她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中午的时候她已经给在军区康复疗养院的师哥打过了电话。
师哥说这两天他会回来一趟,想办法再对陆凛州进行催眠。
可万一他没赶回来前,苏晚已经让陆凛州想起来了呢?
她怕这么拖下去,自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所以陈宝琴出的主意,正合她心意。
可嘴上却犹犹豫豫的。
“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苏晚那个村医,把陆团长从你手中抢走吗?”
陈宝琴道:“再说了,你和陆团长本来就两情相悦。他现在就是没有个合适的理由娶你。刚好你创造一个理由,他心里指不定会有多开心呢。”
何静书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听你的。”
两人想得很好,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陆凛州时间晚了,就没去医院食堂。
见路边有卖小吃的,他买了碗小馄饨,再买了个烤红薯,随后回了家属院。
敲开了何静书家的门,他也没进去,将买来的食物递给了陈宝琴。
“陈医生,今天就麻烦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