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放思索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将杂念暂时压下。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冲过最后的两千多波，拿下十万波大满贯！
时间飞速流逝。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试炼广场四周的洞口中，怪物依然如潮水般疯狂涌出。
但在四十尊五级变异钱鬼的钢铁洪流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
轰！
轰！
一道道狂暴凌厉的技能光芒在场中纵横肆虐。
路放一路势如破竹，无惊无险地推进到了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波。
呼！
虚空中狂风骤起，四周洞口内爆发出阵阵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波的怪物，赫然是百头散发着滔天凶威的600级BOSS！
庞大的身躯密密麻麻挤满了整片广场，恐怖的威压连成一片，气势骇人。
然而，面对钱鬼军团，这百头大BOSS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钱一低吼一声，重盾重重砸在地面。
“结阵！”
“合击！”
四十尊钱鬼瞬间变幻阵型。
漫天金光箭雨与技能瞬间将为首的一个BOSS淹没！
轰隆隆！
那BOSS瞬间惨死！
接着，钱一又带领大家转移进攻目标！
它们在防御的同时，一次只集中力量杀一个。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巨响与哀鸣，百头大BOSS接连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恭喜通过第99999波试炼】
【第100000波试炼即将开启】
清脆的提示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终于到了第十万波！
路放眼神微凝，浑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这最后一波，会出来什么级别的怪物？
然而，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动静并没有发生。
四周漆黑的洞口一片死寂，连半只怪物的影子都没有爬出来。
嗡！
试炼广场正中央金光凝聚。
下一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金光之中迈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负手而立，神色洒脱。
路放定睛一看，整个人一愣，瞳孔骤缩。
姜粟？！
竟然是契盟历史中，那个十八岁觉醒、两百岁达到人类极限九百九十九级的绝世妖孽，姜粟！
路放满脸意外，完全没想到这第十万波，竟然会是这么个场面。
总不能，姜粟就是自己的对手吧？
让自己干999级的大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姜粟看着满脸错愕的路放，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没想到吧？”
“最后一关站在这里的会是我。”
“恭喜你，年轻人，能一路杀到这里，你其实已经彻底通关了。”
他上下打量着路放，眼神中满是赞赏与好奇。
“这最后一关，不过是我当年留下的一个小彩蛋罢了。”
“我也很想亲眼瞧一瞧，漫长岁月之后，究竟是谁能做到当年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
说着，姜粟抬起右手，在半空中一点。
嗡！
金色光幕战绩榜被他调了出来。
姜粟一边打开榜单，一边自言自语。
“让我来看看，你到底花了多久才走到这一步。”
“十万波连绵不绝的试炼……”
“按常理推算，哪怕是再逆天的天才，少说也得耗费半年以上吧？”
话音未落。
姜粟的目光落在了光幕顶端那一串刺眼的金色数字上。
【通关者：路放】
【总波次：100000】
【通关用时：19天】
姜粟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在嘴角，抬起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十秒。
二十秒。
姜粟死死盯着那行十九天，整个人宛如石化了一般。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反复复数了三遍那一串数字。
“十……十九天？！”
姜粟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十九天！”
“竟然只用了十九天！”
笑声在整个试炼空间内回荡不休。
姜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头看向路放，满脸不可思议地连连摇头。
“怪物！”
“你真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怪物啊！”
“当年我觉醒之后一路横推，自认已经是天赋最顶尖的天花板了！”
“我原本以为，就算后世真的能有人比我更厉害，顶多也就厉害那么一星半点！”
“我当年拼死拼活冲到九万三千多波，足足花了九十二天。”
“结果你这小子……直接把十万波全给打穿了，居然特么只用了十九天？！”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这个曾经的人类最强者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和怀疑人生！
路放摸了摸鼻子，拱手客气道。
“前辈谬赞了。”
“晚辈不过是召唤物稍微多了点，刚好比较适合这个试炼。”
姜粟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少跟我在这谦虚。”
姜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戏谑逐渐收敛，神色变得深邃与严肃。
“言归正传吧。”
“你现在眼前看到的，其实并不是我的本体，而是我当年突破九百九十九级时，特意在此地留下的一道精神力分身。”
路放神色一凛，认真聆听。
姜粟目光有些恍惚，轻声说道。
“当年我在突破九百九十九级的大关时，冥冥之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仿佛大祸即将临头。”
“所以，这道精神力分身也算是我给自己和我的世界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
“想必你吸收了那么多的传承记忆碎片，应该已经把我们契盟当年的整个兴衰历史，都看得很清楚了吧？”
路放肃容点头。
“晚辈确实全都看过了。”
姜粟看着路放，感受了一下不同的职业者文明气息，才接着开口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你所在的星球，如今应该也正在被那颗诡异的黑蛋污染和蚕食吧？”
路放凝重地点头。
“前辈猜得没错。”
听到路放的回答，姜粟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沉重表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浮现出追忆与苦涩。
“我当年虽然没能飞去太空横渡星海，但也曾经猜测过，在这浩瀚的星空深处，一定还存在着除我们契盟之外的其他职业者文明。”
“而那颗黑蛋的目标，就是为了彻底毁灭所有的文明！”
姜粟握紧了拳头。
“当年，我突破到九百九十九级，带着大军一路横扫，斩杀无数被污染的魔物，抢回了大半土地……”
“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救世主，甚至连我自己，也曾天真地以为我能终结这场浩劫，拯救整个契盟。”
“但是，我最终还是失败了。”
说到这里，姜粟眼中满是绝望。
“那颗黑蛋里孵化出的深渊怪物……实在是太强了，强得完全超出了常理！”
“我倾尽了毕生的手段与力量，在它面前连一百招都撑不过去！”
“那种绝对力量上的鸿沟，让我完全看不到哪怕任何一点能赢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