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倒让本座好奇得紧。”
血幽儿蹲在秦墨面前，红裙铺了一地，涂着丹蔻的手朝那张青铜面具探过去。
她的语气轻飘的，带着猫逗老鼠才有的从容。
“能让云雨宫的元婴宗主亲自给你挡刀，丹王大人这副真容，想必英俊得很。”
广场四面雾气翻涌。
厉苍生的脚步已经逼到三丈之内。
白沉霜被砸入断墙中，灵力近乎枯竭。
花媚娘拴在石柱的铁链上，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满场天魔教的人都在看热闹。
血幽儿的指甲碰上了面具边缘。
下一息。
秦墨的右手骤然拔起。
五指扣死血幽儿的咽喉，手臂一撑，整个人从石板上弹了起来，顺势将她整个人拎离地面。
血幽儿双脚悬空，眼珠子瞪得老大。
笑声断了。
广场安静得只剩铁链晃荡的声响。
“你……”血幽儿喉咙里挤出气音，脸涨得通红，“天魔蚀骨烟……不可能……”
秦墨稳站着。
化生炉在方才那几十息的“昏迷”中已将毒瘴吞了个精光，反哺的乾坤气还在经脉里打转。
装晕而已。
套情报用的。
“就凭你这点毒。”
他声音不高不低，“也想奈何我？”
“圣女！”
厉苍生暴吼一声，双脚重踏下。
石板碎裂，整个人裹着元婴中阶的魔威撞了过来，暗红拳套上的纹路全部亮起，右拳直砸秦墨的后脑。
秦墨头都没偏。
他抓着血幽儿的手往后一送，将她整个人挡在了拳头和自己之间。
厉苍生的拳停在血幽儿后脑半寸处。
拳风把她散乱的头发全吹了起来。
老者面色青白交加，出拳与收拳的力道撞在一起，魔气逆涌回经脉，喉头一甜，硬咽了下去。
内伤。
“再动一下试。”
秦墨嗓音平得没有起伏。
厉苍生拳头悬在半空，骨节咯咯响，却半寸都不敢再进。
秦墨这才抬起眼皮看了看手里这位天魔教圣女。
乾坤法眼开。
金色道蕴在瞳底流转。
血幽儿浑身的经脉走向、丹田状况、灵力薄弱之处，全部裸呈在他视野里。
金丹巅峰。
阴寒路子的魔功。
三十六条主脉交汇处有两个命门，一处眉心天灵穴，一处腰侧灵海穴。
眉心不好下手。
腰侧嘛。
秦墨左手并指成剑，没有半点犹豫，朝血幽儿腰腹灵海穴重点了下去。
“噗。”
灵海穴脉络应声崩散。
血幽儿浑身抽搐了一下，四肢软了下来。
体内魔气的运转通路被彻底堵死，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你……怎么……”她嗓子里滚出破碎的声音，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看得到她的罩门？
秦墨捏着她脖子的力道松了几分。
不急着弄死，人质还有用。
“魔门圣女。”
他低头看了血幽儿一眼。
“不堪一击。”
血幽儿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连骂人的力气都使不出。
广场四周的天魔教教众全懵了。
刚才还在哄笑的那帮人，此刻一个往后缩，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圣女被人单手拎在空中，魔气全封，跟提只死鸡没区别。
“放开圣女！”
厉苍生嗓子都劈了，双拳攥得骨节毕剥作响，浑身魔气暴涨，却硬生生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投鼠忌器。
秦墨根本没搭理他。
“轰！”
广场东侧的断墙炸开。
白沉霜从碎石堆里冲了出来，本命飞剑悬于头顶，剑身虽有裂痕，灵光却比方才凝实了三分。
那颗回元丹的药力还在经脉里运转，之前被打散的元婴之力重新凝聚。
她御剑横于身前，整个人挡在了厉苍生的退路上。
“老东西。”
白沉霜抹掉嘴角干涸的血迹，语气冷得透骨，“方才那两拳，这会儿还你。”
厉苍生腹背受敌。
前面是拿着血幽儿当肉盾的秦墨，后面是恢复了七八成的白沉霜。
他魔气逆涌的内伤还没压下去，这会儿动手，讨不到半分便宜。
“放人！”
秦墨开口了。
不是对厉苍生说的。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盯着那个攥着花媚娘铁链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腿软了，回头去看厉苍生。
厉苍生没吭声。
秦墨收紧了五指。
血幽儿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干呕，脸色从红转紫。
“放……”血幽儿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圣女说什么？”
黑衣男子没听清。
“放人！”
血幽儿声音尖厉，几乎把嗓子撕裂。
黑衣男子手一抖，铁链哗啦落地。
花媚娘跪倒在石板上，喘得浑身发颤。
脖子上那圈被铁链磨烂的伤口往外渗着血，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胳膊抖了三抖才勉强跪直了身子。
“主人……”她抬起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眼通红。
秦墨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他把血幽儿朝厉苍生的方向一扔。
血幽儿整个人摔在石板上，魔气封死，连翻身的劲都没有，瘫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
厉苍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扶住她。
“圣女！”
“走……”血幽儿嗓子沙得像砂纸刮铁，“撤！”
厉苍生抱起血幽儿，魔气裹住两人冲天而起。
那张罩住广场的赤红魔网失去了主人的灵力灌注，嗡鸣一声碎裂成漫天光点。
十几个黑影也跟着往各个方向逃窜。
白沉霜正要追。
“不用。”
秦墨的声音传过来。
白沉霜回头，见秦墨已经走到了花媚娘面前，半蹲下身子。
花媚娘跪在地上，赤着的脚底血肉翻烂，身上没一块好皮。
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肩膀却在止不住地颤。
秦墨伸手，将她散在额前的头发拨开。
花媚娘的眼泪掉了下来。
“回去再说。”
秦墨把外衫脱下来裹在她肩上，一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花媚娘轻得不正常，受了这么重的伤，怕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白沉霜收了飞剑走过来，面色凝重。
“前辈，天魔教圣女血幽儿加上血手屠夫厉苍生，这种阵仗不是冲一个人来的。他们盯上了您的丹道。”
“我知道。”
秦墨抱着花媚娘，抬头看了一眼厉苍生遁走的方向。
血幽儿的罩门他已经封了。
短时间内想恢复，除非有元婴大成以上的高手帮她强行破开封禁。
但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天魔教敢动花媚娘，这笔账他记下了。
“走。”
秦墨转身朝镇外走去。
白沉霜跟上来，犹豫了一下开口：“三日后的论道大会……”
“照常去。”
秦墨打断她，低头看了怀里闭着眼的花媚娘，声音沉了沉。
“谁来都一样。”